“这样算报恩么？”贺云曙说完，笑一颗小小的梨涡：“我觉得算。”

“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我搞错了。你怎么会是厉戎的爸爸呢，你是这样的，他是那样的……算了算了，还是不在你面前说你儿的坏话了。”

一阵风过，卷起变黄的树叶，有几片打着卷儿落在石碑前。

贺云曙不由牵了牵角，笑意却并不由衷。如果可以，他甚至有希望自已从来没有发现这张照片，仍然被爸妈经不起推敲的白谎言蒙蔽着。相信警察叔叔是调离嘉城一路升，前途大好，等着自己长大息了去跟他混。

“哦对了，我喜厉戎。”

而不是早在救了自己的那一年今天，就因一起未公开的案件意外逝世，一直留在这个地方。

角度问题，贺云曙只能看到厉戎在说话，却没法凭借嘴型猜测他说了些什么。

“爸。”

我啊。”

检索来的信息只言片语，大致地拼凑谢随警官的生平与下落。贺云曙只是想试试而已，却先看到了厉戎。他也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地藏了起来。在树丛隐蔽下静静地看了很久，直到厉戎离开才来。

“叔，你知吗？从被你救了以后，我就希望能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人。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本来设想着，在考里拿了第一就能申请转到刑事警察学院去。结果倒好，在考场上分化了，还嫁给了你儿。”

看了一会儿，来人才探手从衣袋里拿一张温馨幸福的全家福来。两张照片里，男人的笑脸如一辙的快乐。他又把手里的照片翻到背面，一行字迹笔走龙蛇地写——摄于小儿阿戎生日，还潇洒地签上了“谢随”两个大字。

从中颇能看得写字者不拘小节的个。

“说起来，你是厉戎的爸爸，我跟厉戎结婚了，那你岂不是也就是我的爸爸？呃……好别扭，还是叫警察叔叔吧。”

厉戎又站了一会儿便转离去，背影消失在树丛尽。

此时此刻换他自己站在这里，却产生了有些类似近乡情怯的词穷，想不要说些什么。

他站起来，仿照厉戎对着石碑了一里胡哨的碰拳动作，认认真真地许诺：“叔，就算事与愿违，我也还是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有人从转角来，慢慢走近前蹲下，把手中的束放下，用手轻轻地扫去落叶，仰看向石碑正中的照片。

“警察叔叔，厉戎真的太过分了。”说完这一句，贺云曙忽然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隔了许多年，对救命恩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抱怨他儿。这倒是让他放松下来，脆就地坐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