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严独自翻阅了一会儿线报，提起笔，蘸了墨。

“臣……”裴永发，毫不犹豫，“我永远愿意跟随您。”

前一株梅树刚开了，便被细雪薄薄地盖了一层。洛严速来喜风雅，此刻却也无心欣赏。

“张至这个老东西，他走得倒快。”他咬着牙笑了来，“真是留给我一个烂摊。”

“那要看殿下的意思。”洛严抚了抚胡须，把手中的线报放下，“平，齐王此人，胜算不大的前提下不太可能会跟穆氏拼个鱼死网破，我猜测他已有让位的打算。”

“这……陛下。”裴永只得跪下，俯首无言。

“为什么？穆尚真的所为，明摆着是要踩着摄政王上位，他在坊间多方引导，不就是为了抹黑齐王，然后以清君侧的名义上位吗。”洛向安不解，“皇上或许禅位后能留得一命，可是摄政王不反抗的话只有一死——”

洛向安走时，雪已经停了。

“那我更不敢这么早接手洛家了。”洛向安低眉顺目，“您亲自主持，不是更稳妥。”

刘昭在里留到次日凌晨，临走时刘温亲自送了来，眶红红的，“皇叔，朕自登基以来，没过什么大事，若是此番穆贼……朕愿意禅位于他，以免京中血光之灾。”

“皇上，娘娘还在等你。”

“齐王。”洛严把这两个字在齿间慢慢咀嚼，有些伤地笑了笑，“平有些事一直没告诉过爹，但是……孩，齐王就是淑仁皇后为先皇和皇上留下的盾，可是啊，大梁若是从内就腐朽了，齐王再如何势，也难力挽狂澜。”

“嗯。裴永，你知刚刚你退下之后，皇叔问了我什么吗？”刘温淡淡地垂了睫，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一个与年龄不符的苦笑，“皇叔问我，如果……我是想藏锋一时，夺回帝位，还是想隐居乡野，平凡一生。”

“陛下是天，不必言错。”

白襄本以为许梦山要与他行房，却忽地上一轻，已经被解开了，他艰难起，难以置信地看见许梦山扔下一袋银，也不回地走了。

“皇上。”刘昭温和地笑了，他近日饮失调，淡淡的，只一双睛还是清光湛湛，“主辱臣死，臣不会让您走到那一步的。”

“若是穆尚真没死，禁军是必然挡不住的。”刘温拾了手炉，伸手托了一下裴永的手肘，让他顺势站起来，“这一直以为，虚心讨教，认真听皇叔的话，直到亲政就好。现在想来，朕一开始就错了。”

洛向安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盘，亲自给父亲奉了茶，“父亲为何如此急于接，城中尚有摄政王持，就算穆尚真没有死，最终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是错了。”刘温望着雪后淡薄的天光，喃喃自语，“一开始皇叔要假装与朕不合的时候，朕便不该答应；之后皇叔每每替朕去担骂名，朕也不该答应。朕自以为听从教导便能个明君，原来只是一个庸人罢了。”

刘温面无波澜，拾级而下，“走吧，母后已经在等朕了吧。”

刘温驻足原地，望着刘昭的背影也消失不见。他后一，是裴永替他披上了斗篷。

“这话原是皇叔私下里问朕的，真还没有回答。”刘温明黄绣金的袍角晃了裴永的，“裴侍卫，如果我只是一介平民，你还愿意跟随我吗。”

“你这孩，爹以前纠结于那嗣名誉的破事，险些让枕边人害了你的命……你睚眦必报，却并未伤及无辜，甚至还在正事上能给摄政王提供助力。”洛严眯着睛端详自己这个并不亲近的儿，“小节有亏，而大节不失，你是我洛严的儿，无需妄自菲薄。”

洛府。

洛向安猛地抬，失声，“您——”

洛向安苍白的手指顿了一顿，并不意外，叹息，“什么都瞒不过爹的睛。暂时不成，之前得了个缓解的方，但似乎有些伤神，我恐怕也不敢再用。”

“是。”裴永咬了咬牙，并没有站起来，直直地跪着朝年幼的天看过去，“陛下，时局还有转机，何至于此——”

“不，陛下您——”裴永长眉皱起，他不善言辞，不知如何一吐中块垒，艰涩，“陛下定会是一代明君。”

“起来吧。”刘温垂着，脸上的神淡淡的，他把刘昭喜怒不形于的模样学了个七分，在颇有些相似的脸上却完全是不同的威严，“你不用记着回答朕，你京中还有父母亲族，想过再说吧。”

“难为你了，爹知你不好，但是下这洛家也没有旁的人可托付。”洛严角堆起纹路，保养得当的脸上显几分颓，“你爹虽然不像张阁老那般一，好歹也是永仁五年的探，承蒙先帝垂，总不能失了面。”

“平，你怎么样了。”洛严用盖拨了拨浮沫，耷拉着角，“蛊毒的解法可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