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南忽然发现，这好像是第一次，何鑫堂关心他对未来的打算。而他的全关心，就只是一句顺而的问话，然后就没了。

或许不是叔叔不同了，是自己不同了。

叔叔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生活的问题，何南对将来二人世界的憧憬和计划，从来没有到过何鑫堂的视野中。

为了能尽可能多地和叔叔相，何南拒绝了同学一起去旅游的邀请，明明有机会参加海外的游学课程，他也没有考虑过，一心想要在家陪伴叔叔。如他所愿，假期之中，他们同吃同住，睡在一张床上。白天何鑫堂要上班，何南则在家休息，打打游戏，和同学在网上聊聊天，家务，也有试过去茶店打工。晚上，他们一遍又一遍地。

这当然不是何南第一次对叔叔说“”。

他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这条路上没有叔叔，但路的两侧载满了树，他回去的时候，树上会开遍鲜。

何鑫堂的还在他间，动作在息声中停了下来。还是何鑫堂最喜的姿势——何南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里。

何南没有立刻回答，但心里其实有这方面的想法，毕竟小地方需要引人才，应届大学生落有很多政策优惠，专业对的工作机会也不少。虽然工资不，不能大富大贵，但想要过得舒适，其实不算很难。他不敢说，只是因为他知，何鑫堂喜他现在的工作，未必会愿意离开。

要说大学生活带给何南最大的改变，那必定是他开始学会察言观。何鑫堂看他的神，一向都是那么温柔亲切，但何南开始受到一些不安。当他们在床上时，何鑫堂忽然炙起来的目光，每次都落在他的侧脸上。

“……没关系。”何南将另一半脸也埋了下去，泪直接布料之中，“我，我你……你是怎么想的，都没关系……”

何鑫堂见他不回答，就没有接着问下去，何南的要求也没有了下文。

“你大学毕业之后是打算留在那边吗？”何鑫堂问他。

这样的关系模式，他们又维持了大半年。

但沉默带不走何南十年的，更带不走此时此刻的。他的间依然被得饱胀。

“忍无可忍”这个成语，其实隐的意思应该是，“再忍下去，会死的”。

原来沉默也可以像风，像浪，像一团沙，灭也好，打熄也好，吞没也好，将所有的希望全带走。只需要这一刻的沉默，来自何鑫堂一个人的沉默，就可以令何南绝望。

何南终于忍不住问了一次：“我这么看起来，是不是真的和爸爸长得很像？”

城气候好，风景好，房价低。

事后多年，何南将会发现，他对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并不清晰。从叔叔第一次在和他时呼唤爸爸的名字起，到他最后一次见他，这一整段的时光，都蒙着一层灰白的纱帐，当时的他挣脱不开，后来的他也突破不。他只记得自己很痛苦，还记得自己撕心裂肺一般着何鑫堂，但他过什么说过什么，尝试过什么来让情况变好，又错误地动了什么让事情变糟，他统统记不清了。或许不什么都是没用的，叔叔一直的就是爸爸，自己就是明明白白的备胎和影，但更有可能的，是他真的什么都没。

就是那一刻，那一次，就是我，纵容了这一切，何南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这一次以沉默告终，但并不是最后一次。之后的缠绵之中，何南依然嘤咛着“叔叔”，何鑫堂终于不再沉默，喊的却是“哥哥”。

阻止何南自杀的，竟然是他忽然想起来，九月份开学时，正是小城的市期。

何鑫堂维持着沉默，继续未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