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这一段关系便开始了，并且一直持续，不曾中断，前面的时候是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如今已经习惯，有一不知该如何设想未来某一日，两个人分离的情景，这就是“岩泉滴久”吧。

林珑当时笑着说：“不是送给你，是和你换一样东西。”

另外柳先生还讲解过，“好石，是浮云血，一条一条，一朵一朵，既像条血，又像梅血，所成的图形就如同天上的浮云，很有韵味的。”

黄品贤带着本什的几个士兵巡查筑墙的工程，只听墙有几个民夫议论：

不过无论如何，在这世间，血石是值钱的，而林珑将他送给了自己，自己一般也没有使用的机会，只是收藏起来，毕竟黄品贤没有那样风雅，在藏书上盖印，他的书也确实不多，而且不时替换，随长带的少，因此这枚血石的章，就好像是两个人之间的一个信。

“而且那谷还是发霉的，都烂了。”

名的西蜀女填的一首鹊桥仙，上半段是，“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愁满纸。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当时柳燮的品评是，“纯是率自然，不加雕饰，直白而，仿佛画，‘动便愁满纸’这一句，倒是可以一篇讽刺题目，国家已经这个样，有人还整天风月，寻愁觅恨，也不知他们一个一个，吃饱喝足，自由自在，究竟愁的什么，莫非是朝廷没有白给他们官来当么？”

当时黄品贤也不住地笑，觉得柳燮的想法实在有趣，与其他文书比起来，柳燮不太像是一个正统的读书人，他很少谈论那些象的理论，多是从实际发，发表看法，而且脑灵活，说话又有趣，对于西洋的事，也不是一味排斥，柳燮的想法是，“比如洋枪洋炮，洋人的汽船，有用的便拿来”，这个就和曾国藩的想法不太一样，曾国藩虽然也晓得西洋的枪炮厉害，湘军之中也采办了一些，不过曾国藩更注重湘军的神锤炼，所以到现在为止，湘军的武仍然多是刀矛、小枪、抬枪，玉字营只有营官和几位哨官有手枪。

林珑笑嘻嘻地说：“我已经拿到了。”

此时林珑取印章，在灯下看着，真的难怪叫“血石”，那颜就好像自己从前在家中杀的时候，血滴在瓷大碗的颜，鲜红鲜红的，血是好东西，凝结了之后，可以和豆腐烧在一起，血便当了，豆腐更有滋味。

黄品贤将印章的底面对着睛，虽然不怎样认识那上面的篆字，只看得那个“石”字，“久”字也依稀可辨，不过黄品贤晓得这一句诗，“岩泉滴久石玲珑”，大概就是个“滴石穿”的意思，这里面暗暗地嵌着林珑的名字，不过此时这枚印章在自己手中，便又是另一意思。

虽然不很懂古玩字画之类，不过和那些先生们待久了，黄品贤也晓得血石很是珍贵，于是便推辞：“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于是自己才知了，原来欣赏一块石也有这么多说法，这时也就想到，难怪从前在太平军里，看到那些衙门富商房里，许多东西都不明所以，以为明明陈旧得很，铜上面一层绿锈，画的颜也黯淡了，灰扑扑的，都并没有什么光彩，为什么还珍珍重重地收藏着？那一个世界的风尚，果然与自己这一边不一样。

那几个衣衫褴褛的民夫听到了呵斥之声，抬起来一看，是佩着刀的湘勇，于是便不敢再说，起继续砌墙。

黄品贤楞了一下，问：“换什么？”自己边还有什么值钱的件吗？

“不是说给银钱的吗？为什么没有钱给我们，只有一谷？”

从太平天国五年的时候，自己来到湘军，到现在已经将近五年的时间，与林珑在一起也差不多有四年，这四年的时光，真的就是慢慢磨，与林珑的合，不仅是为了寻求快，有时候黄品贤觉，也好像是一仪式，每一次的事，都象征着巩固两个人的关系，而那自己内的，便如同一颗颗打磨岩石的滴。

自己本来起初的时候是一自我放弃，对于这事虽然不能说是无所谓，但确实没有觉有太大的意义，只不过那时实在是空虚无力，既然恰在此时有林珑在边，想要安自己，那么就这样吧，当时的自己，很怕一个人待着。

“那些陈稻穗烂谷，卖也卖不掉，自己吃也吃不得，可不是在这里白工么？”

之后又读到天王的诗，黄品贤便到，起码从作诗填词上，天王似乎不是很得力的样，只要略一比较，差距就很容易看来，黄品贤自己是不会写诗的，然而天王的那些诗，也还罢了吧。

黄品贤摸不着脑，不过林珑虽然狡猾，却少有虚言，不会说空话，既然他这样说，那么就是有的咯，于是黄品贤才将这枚血石印章收下。

晚上的时候，黄品贤在自己房间里吃过了饭，打开包裹，取一个小木盒，盒里是一块通红的印章，是那一块血石章，当初柳燮刻了字，给林珑，林珑便将他给了自己。

这时顾彦喝了一声：“嘿，你们不好好活儿，在这里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