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听得乐了，不想这二位衣着光鲜，跑到城中最大的酒楼来，竟要了一桌普普通通的素菜。那伙计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也不嘲笑他们，记下菜单便去了。不一会儿四菜一汤、一果品盛上来，那小狐也不客气，就着一碗米饭，一双筷舞得跟风一般，埋狂吃大嚼。

“我要一碟炸得金黄的北豆腐，一碟外酥里的炸茄，一碟红椒雪菜炒的笋丝，一碟碧绿油油的炒豆角，一盆清汤透亮的南瓜山药汤，再要时鲜果——就来一碟紫罗香的吧。只许放素油，不许放半滴荤的。我鼻尖得很，用过荤油的油锅，我一闻就能闻得来的！”

此话一，隔瞬间哭爹喊娘一团，瞬间躲的躲、跑的跑、散的散。不一会儿，只见楼下火把通明，一官轿飞速抬来，一个便装打扮的中年男从轿上下来。僧灵罗从窗间偷看时，见那沈知府生得文质彬彬，腮下蓄得好长须，虽然着便服，却官威显赫，十分气派。

“不妨事，我这位朋友闹，不喜这些伤风月的歌词，惊吓了姑娘，我给姑娘赔个不是。请问姑娘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可有亲戚妹？怎么落在了会仙楼唱曲为生呢？”

“沈兄，你莫看在这姑娘貌，许空愿。你家老爷你可得，若知你胡给歌女银，小心撕了你的！”

“无妨。既然是书香门第之女，又世苦楚，这些银你先拿着，暂且可以过一两月，不必抛面。你若想回北海城去，或是有其他需求，可来知府衙门，报我的名号沈星河，我再另想办法帮你。”

一群人正嬉笑间，忽然酒楼外的大路上传来官驰骋的蹄音。楼下蹬蹬蹬一人飞快跑上楼来，冲隔厢房，着气嚷：

那女忙收了声，歉不止。那温温柔柔的公声音却：

昨日别阿娘，阿娘垂双泪。

“这个沈知府上，和那个潘神医上，都有一一模一样的怪味儿。”

只听隔那声气的人：

忽然隔门上叩了两三声，一人声气：

愿儿安且乐，白骨勿用念。”

另外一个听起来略熟悉、文质彬彬的声音：

那女轻声谢过。只听得珠弦铮铮两三声，那女轻展莺，唱：

“山间草青青，燕往北飞。

又听一个油兮兮的声音说：

那小狐听着听着，也不吃东西，放下筷来，一滴一滴的泪掉白米饭里。僧灵罗吃了一惊，替他揩掉泪，心，莫非这女的唱词令他思乡伤情了吗？

“什么玩意儿！唱得晦气死了，快快！”

且尽杯中酒，临行衣衫。

“这小姑娘倒是生得漂亮，刘兄不解风情，不懂得怜惜这样如似玉的人儿。”

人生长几时，颠沛又几年。

一慈母心，二茱萸情。

，大吃一顿，不想那狐狸却：

只听那油嘴的声音笑：

那公：

那女呜呜咽咽：

“弹什么琵琶，打扰我们喝酒，不听不听！”

不多时，几个衙差便咚咚咚跑上楼来，将沈星河并那雪里银一同带了下去。僧灵罗在窗前看着，见沈知府怒容满面，将沈星河训斥了几句，又打量了雪里银一番，问了几句话，便令沈星河骑着，雪里银步行着，一并回府去了。

阿去远方，何日得回还？

“不好了，沈、沈、沈公，知府大人来抓你回家了！”

三家乡远，四路长。

“家名叫雪里银，因自小肤生得白，所以被取了这个名字。本住浣溪城中，世代为书香门第；可惜年幼时，家中父母双亡，家与妹妹雪藏梅被分卖家，自此分散。家几回辗转，跟随主人来到这乌夜城中。不想主人月余前急病亡故了，家无投奔，又无生机着落，只得唱曲为生，勉度日。方才家见公宽容随和，想起自己世来，忍不住随唱了这曲，扰了公清兴，还望恕罪。”

“刘兄宋兄你们都别闹了，别吓着人家。这位姑娘独自一人，在这酒楼讨生活不容易。就随便唱一两个曲来听听吧。”

僧灵罗想起那夜听穆千言与沈星河的墙角，看背影只觉得沈星河和穆千言有几分相似，却不想为人教养却如此不同。这时只见那小狐捧着一碗饭，嘴里叼着笋丝，腮帮里嚼得满满的，站在僧灵罗后，混不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