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觉得那么容易的事，对患者来说就是那么难。

她的下在大叔手指上，一下一下动着，似乎有无数塑料泡沫把她的声音缠得糊成一片：“我、叫、何、荣、荣。”

只是说几句话，就很累。大叔推着她，回去休息了。

秋岚想。

废话，医院这环境怎么可能好

患者发的——疼痛的质，只是薄薄微伤，却仿佛是被利刺穿般，剧痛难忍。

两个白班加上一晚班，在医院待整整两天后，秋岚再回到路上，看着健康的人全都特别开心的样，会有些恍惚。

秋岚呼着清凉的空气，顺着天台最左侧防护网慢慢散步。外气温毕竟只有五度左右，刚被冷沾过的脸与双手，此刻像是被寒冰覆盖般刺激着神经。的。秋岚心想。够神了。

“你的环境非常不好。”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半个小时，秋岚也不想睡了，脆袖洗把脸，坐电梯上层天台。

秋岚想起那天一程对自己说过的话。

……不应该这样。

他说的“这样”，是这个样？

大叔立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真。”

不远，一个型微胖大叔坐在一个长椅上，他的旁边是坐在椅上的一个剃成寸的人，肤偏黑，看不别。大叔一手握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我叫何荣荣。”

估计是脑血疾病阻碍语言表达能力。这类患者除去严重到意识不清醒那程度外，一般什么都知，但就是说不来，与伤动骨一百天的理一样，需要时间力康复。

……而且，就算注意到，又怎样？

秋岚走远，回再看看他们。

踏过敞开的铁质双扇门，视野内是很大的一片平整地板，最远有几晒衣绳，上面挂着衣巾毯。今日天台无风，正中午还有冬季不多见的洒落下来。有五六个患者与家属可能是想来透透气，分散坐在天台两旁的长椅上。见有人来了，他们看了秋岚一，然后继续各聊各的。

大叔让她又重复了两遍这句话，然后用手指轻轻抵着她的下，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医院对我来说才是日常。

秋岚这时才发觉，自己一直待在这里，但似乎真的从没有“注意”过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秋岚隐约听到椅上的人慢吞吞发模糊的声音：“我叫河。”听起来是女声。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那样会怎样？

正常人是会笑的，正常人走路动甩胳膊，原来是特别自然是无意识举动。然而对于那些患者，开始康复的患者，就算有意识，刻意去，也是非常痛倦非常困难的事。

秋岚看着路旁一二十岁的年轻人们。他们在吃吃喝喝逛街互相开玩笑。正常人原来是这样生活的，正常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生活？

很多事都不成。没办法画画。

其实我也跟患者一样，等于在病房待了好几个月。

受伤生病的人是熟人，抱怨惨叫声是bgm——这电影，一定是这个样。

之前就算下班，也没好好静下心观察过路人。

因为没有时间和力——查房问病史手术写病历接诊手术病历业务学习看片，而真有休息时间，也是真的休息打盹儿。除此之外，还因为只把它当工作，反正只是完就走，又不是真情实要装扮的家园。

“我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

秋岚呼。那样也未免太痛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