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你再看看我……”

“我好歹学了五年了好吗。”

“我迷茫一学期了。”她长长叹气，说，“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难怪会有‘学一门恨一门’这说法。我是想创作我希望的，才会选择来这个学校来这个专业。我本以为来这里我一定能实现，至少会更一步吧？但我现在迷茫了。创作并不是创作我心里想的，是要去迎合老师得分，毕业设计也是，我喜的学长的作品被要求反复修改，而那些迎合学院领导顺应主旋律的作品会被评为优秀拿去获奖……我学艺术是来搞新闻搞娱乐吗？”

“你能看我神不好？”她一惊，笑，“秋岚，你居然真的有好好学医？”

岚叼着面，抬看着她，定了几秒，继续溜。

“那就不去作嘛。”秋岚说，“不用这个吃饭，当个普通好。”

秋岚不知说什么好，只：“很多人上了大学都会发现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因为作品……要有人看才是作品吧。”

“……可能是你那个时候待的地方空气通不好。可能是你生理病。也可能是你心理问题。”秋岚漫不经心地说着，又抬看了她一下，“看你神不太好，说话没什么力气，脸都是灰的。咋面条半天了还不吃？有啥烦心事？”

她：“唉，就是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关键不是这个。大学难不是个思想自由的地方吗？难学艺术基础学好后，就是学习如何一味迎合吗？上学期有个来讲座的商人，嗯，钻研市场的我觉得都是商人。拿着各图表数据，跟我们分析受众心理。市场才是老大……”她脑似乎有些，努力想跟秋岚说清楚自己的看法，“比方说，不是穿越剧火了后，就有一堆穿越剧现吗？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学会分析，哪火就去创作哪。对，因为有受众，受众就是钱，资本家喜。我创作，是为了讨好他们的喜好。不，我是自己喜，才创作。喜不能当饭吃？可是为了吃饭，就让我去作我不喜的……我不愿意……”

哦，这就像喜的是冷门作品一样。

“你觉得可能会是什么原因？”她问。

秋岚：“？？”

“……我想不到如果不画画，我要去转行什么。而且我要在这个专业待四年，我如果转去别的，我这四年不是白费了吗？”她的手指埋发，狠狠抓着，声音哽咽起来，“还有为了艺考……学画画……我父母为了我了上万元了很多钱。我觉得我对不起父母还有画室老师的栽培。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来这个学校读这个专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我觉得我有抑郁症。”

虽然课本都用来画骷髅了。

秋岚：“……”

秋岚：“打住。我不是什么病都能看来。有病请去医院。”

她用手抹了下睛：“我也知我没什么可抱怨的。我的大学有很多资源可以让我利用。但是……发现自己希望的无法实现，就跟屈原为什么投汨罗江一样吧，我现在非常能理解他。”

秋岚直腰坐直，松开握住筷的手。然而她开始沉默，不再说话了。秋岚知这什么意思。真麻烦。这人太麻烦了。非得别人主动……我才懒得别人的事！秋岚放松，稍微前倾，语气跟之前一样随意如闲聊：“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我在医院一边度集中地工作一边被患者骂，回家还要受自己弟弟的气，也每天忧忧郁郁。你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