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的语调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地说着。

贺穆清抿抿，贵人这是试探他呢吧。

“已经不发了，不会将病气过给贵人的。……想为贵人掌灯。”说着，贺穆清伸手，想去接那盏玉勾云纹灯，却不想碰到了贵人温的手指，他闪电般刷得收回了手，又跪了下去，“冒犯了贵人！该死！”

叫贵人发现了。

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到了他面前，“快起来吧，我不喜有人跪我，你模样这般好，总让我觉得像是自己……良为娼办了坏事似的。”

前这人跪下跪得太自然了，顾和以稍敛了下眉，“你就这么喜跪？这样吧，你要么就跪在这儿跪一宿，要么就跟我一块儿溜达一圈，选一个吧。”话虽是这么说，却没有真的要罚他的意思。

一句话而已，既试探了他，又跟他施了威，让他因为过错而在这寒夜里跪上一晚。

他回往贵人那边看过去，果然贵人已经被他发的声响引了目光，在灯光与月光之下，脸上被打上了一层明灭的光影。

贺穆清听到贵人打趣自己的这副好模样，不由得一阵窘迫。早晨他还恨恨的以为贵人救了自己不过是因为这张脸而已，此时被贵人毫不忌讳地打趣，他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不选“跪一宿”就是连一儿才的自觉都没有了，犯了错，不被罚也得自己自己几个嘴啊，哪儿还有脸陪贵人一起闲逛呢。

能这般不忌讳地带着笑意提起这事，大概是从未对他有过那心思吧……呵，也是，中那些心中扭曲的老太监喜他这模样的小太监也就罢了，贵人这宅邸一看就知是极富之家，什么好颜的男找不见，偏会对他一个不不净、来路不明的低贱乞丐动了心思呢。

贺穆清不明白贵人这是真的想要关心他，还是在质问他为何夜里胡跑来。

一个被捡回来的小乞丐，大晚上偷偷摸摸躲在院里……要是不被人怀疑都不可能吧。

见贺穆清并不扶自己，顾和以也没多意外，自然地收回了手，“不发了？怎么跑来了，”她往屋外的吊灯看了一，也不知是燃尽了还是本就没人灯，“这黑灯瞎火的。”

这么想着，他将姿势改为跪姿，看着打在地上的光一步步靠近自己。

贵人的手还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敢真的去扶，只用手一撑地，一言不发地站在了贵人的旁。

会被当成小偷小摸之人去厌恶的吧。

只要是主，没有人不喜听话的、讨巧的才，所以他觉得自己需得在贵人面前尽量表现得卑微，让贵人心中对自己有所怜惜，这样才能留住贵人的脸上善意吧。

说不准还会被丢宅去。

他这样一个卑微低贱的人，得猜得到贵人的心思，主动讨好贵人才是。

于是顾和以走了十几米都没觉有人跟上来，她一回，就看见贺穆清垂跪在这

贺穆清苦笑一声，好不容易狠下了心来，可没想到以这方式给贵人瞧见了，这还不如他主动往前去给贵人掌灯去呢。

或许真的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吧。

声音中分明有着几分笑意。

把那些带刺的话和心里的污糟都收回去，在贵人面前表现得乖顺些个。

今天晚上他犯了错，他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