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是不是长长了？”温宁问，“白天给你剪剪。”

“你在房间里，不能摘。”

兽人也说不清这个理，从前也不是没有和主人单独相过……但也确实没有在眠的时刻还共一室。

温宁知他在想什么，哼笑一声：“就要给你剪。”又拨了一下隶后脑的扣，：“止咬可以摘了，早睡吧。”

温宁却是不兴了：“听我的，把止咬摘了，这东西着又不舒服。”

“本就该勤一些。”温宁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不懂他们的法的，带来社，不都是想炫耀自家能赎一只、养一只兽，彰显财力，结果又不好好照料，光知给兽人的衣服定制合适的，天天要的止咬却懒得换，落得这么不面。”这自然是温宁的家教所不允许的。

只剩清浅的雪光。

他起的样明明脸颊净，不任何枷锁，却像在阒寂的冬夜里抖落旁人听不见的锒铛声，仿佛骨都掺着铁锈。

茸茸的脑袋摇了摇，柏走近，蹲在床边，他听到温宁笑了，果然，脑袋下一秒就被小主人住，被窝里好的手有奇异的乎，他要用力克制才能不让自己抓住那只手，放到脸庞蹭。

“什么呀？”温宁用指尖敲了敲方才摸到的下颌骨，像在把玩什么一样，“我不是怕你不舒服？”

柏摇了摇，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希望怎样了，主人心疼其他兽人时他吃味，疼或随意地抚摸自己时，便会到极度的快乐，快乐到需要忍耐，又随着自的忍耐迅速陷灰扑扑的落寞之中。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温宁嘟囔，他趁隶的双臂拢在自己后掖被，伸手去碰柏后脑的扣，有些抱怨：“这么，还非要着。”

从成为“柏”的那一刻起，他就学会了知足。

柏克制着不让自己动作，闻言接：“我每年都换，其实太勤了。”

“该睡了。”柏站起来的样威压可不小，温宁虽然不怕，也还是乖乖卧倒，闭上听着兽给自己掖被的动静睡着了。

柏在这两者之间不断达成和解，又总归难以抹杀某隐秘的遗憾。

柏不声，温宁又重复了一遍，还是不理，他便直接从棉被里坐直，兽默默把他后落的被捻起来，动作很轻地裹住了上半在寒夜里的主人。

他墨绿的瞳在雪夜的映衬下更显邃，视线过温宁掩在被里的脖颈，最终还是摇了摇。

温宁似乎在被底下动了动，发窸窸窣窣的声响，柏低声问：“是害怕么？”

兽人听了一阵主人静谧的呼声，比屋外雪落雪化的动静还要安宁，温宁的任何都是乎的，不可比拟的。

他回到自己的床铺，意识到旅店老板要将他拴在房里的要求确实多余，他闭，就着温宁的呼睡了。

兽人的血脉令他痛苦，又何尝不令他到有所归属的幸福。

说他本就一条贱命也罢，人尚且难以求到心想事成，他一介隶更没奢求过什么完满，所以并未想过自己还在贪求什么，更遑论如何得到。

柏一般只在外时才会，因此温宁有些不解：“怎么呢？”

“嗯。”柏应完便起了，看不清神，温宁问：“怎么了，生气啦？”

所有被赎买的兽人行走在外都必须上止咬，这是社会治安的要求，被写了法律，年代久远些更是规定必须由牵引绳拴住，至于回到主人家中，大分隶也只有在单独的时候被允许摘下止咬。

兽微敛了下，问：“少爷给我换止咬，也是为了带门面吗？”

“……”兽的表情在止咬下都能看一言难尽来，“不用。”

温宁没注意他的神，将止咬兜在前的被里，又凑近兽，借月光看对方脸上的压痕，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声音很轻，仿佛是自己也受了这些纵横的碾压，说：“我看其他家里的兽人，常年着止咬，总觉鼻都压槽、下脸也变形了……都不给换换的么？”

这东西重量不轻，温宁怕扣解开后止咬直直掉下来砸伤柏，便用左手虚捧着正前方的金属分，“咔哒”一声，扣解开了，止咬像个小铁篮似的掉了温宁的左手，柏无言地看着这钝重的死将主人掌心的压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