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你莫要讲破嘴话！”蕙香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手捂在上，一手从腰间拿下一件东西。他本想就如此递给李余的，转而又看见挂在自己脚踝上的下裳，一时脸红，忙将下裳提起来，站在李余的面前。

沈家世代书史，自然明白“公心直笔”的理。如他这般的不肖孙，一句话便毁了史家的名声，打死不为过。没叫他曝尸荒野，任凭恶犬扑已是仁慈了。

“望将军好自珍重，天下候君，社稷候君，我……”

“这是你那年给我的玉佩，你说是个吉利，江妃娘娘给你的。你把它带在边，能护着你。”蕙香将玉佩坠在李余的腰间，上面还挂了一个红布荷包。李余顺着他的手摸上去，正要拆开那个红布荷包，被蕙香一把住，前人的脸却更比红布包还要红了。

“我家小郎君，好生回去吧。沙场不是什么好地方，莫要添了，好不好？”李余拉起蕙香，抚上前人的手指。这双手拿得起千秋史笔，他怎么舍得令其在沙场里染尘。

“沈知仪，我今日以你兄长的份代行沈家的家法，你可有异议？”李余说得慢，也不看他的窘迫模样，独自拿壶斟一杯酒，展倒在地上。“沈公在上，在下今日多有冒犯，见谅。”

肩上的脑袋动了动，应该是了。李余笑着摇摇，自家的小郎君没学苑里那些勾人的手腕，但一举一动皆叫人心疼。李余轻轻拍了拍沈知仪直的脊背，不意料地收到了肩膀上的一片，和一个颤抖的影。

蕙香自知犯了大过一刻也没敢耽误，两跪在地上，小腹抵在床沿。不过虽然他在苑里也待了不少年了，若说褪挨打，总归还是羞得急。他将埋臂膀里，又被李余翻了来。

“大司既然知晓沙场不是什么好地方，又何故要背上一坏名声？”蕙香说得浑发抖，连着中的话也跟着发抖。他了一气，咬着呜呜诺诺地继续说着，“那帮老只会躲在金陵城的锦绣窝里，他们又没吃过西北的沙，凭什么……凭什么……”

“自己趴上去，褪。”李余走到帐中的军床边上，拿着剑鞘敲了敲床沿。

“沈知仪，你可当真如此想？”李余被宰后的手攥得通红，以至于微微有些发抖。

沈知仪在地上，听着帐中的脚步声在军帐里转了一圈，心中惴惴不安。他也不禁有些自嘲，分明是被阿耶着史家的墨长大的人，这样的话竟然也说得。

“你也等着我，好不好？”

“打死。”

是方说完便有些恼，赶气上了，明明晓得自家小郎君是吃不吃的。罢了，李余叹一气，想着说些的话找补，再将沈知仪劝回去。

“别……先别打开。”蕙香跪在塌上，将抵在李余肩上，不教李余再看见他的睛，“里是我从栖霞寺求得护符，方丈说定能佑将军凯旋。”

看来还是怕的，李余拿着剑鞘抵在蕙香的上，“八十下，回去老老实实养伤。战场上刀剑无情，战死沙场，革裹尸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这回连我也没有五分打赢的把握，怎么好拉着你陪我一起。”

“知仪三尺微命，一介书生。虽然不能与大司一同厮杀疆场，但是至少还有一支史笔，给大司谋个好名声。”蕙香梗着脖，不自觉把心里想的全掏了来。可他说完便见李余脸一变，才知自己失言了。

不过一句话，蕙香便被惹红了睛，忽然甩开李余的手。“原来在你心里，我去西北边儿不过是添？”

“啪啪”剑鞘敲在床沿上，发两声脆响，引得蕙香猛地哆嗦，两跟着抖一下，随后又拢上了。

“我……”沈知仪梗着脖，跪到地上，“我违了沈家家法，望……”

“大司说的是，我任凭大司置。”蕙香抿着嘴，声音却是不卑不亢，叫李余又想起他方苑时的模样。

“多少？”

“这是什么？”李余见状故意打趣蕙香，“我能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