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江余看着蕙香，知他还在想着徐玉那句玩笑，拉着蕙香躲到了自己的后。

“时无英雄使竖成名，难免。”陈公不觉意，将自个儿也骂了去。“这样的世，正是人地的好机会，江兄可愿芳千古？”

蕙香听江余这样说，看着地上的落，久久不言。

“苑主好计策。”陈双坐在主位，见是江余来了，挽起衣袖，给江余斟了一杯酒。再抬时，江余的后多了一双睛，正警惕地看着陈双。陈双一哂，扬言，“蕙香公只放心，这酒里面没毒。”

江余当时在想事，没留神，待他在去细听那词儿的时候，只剩了最后一句，“今朝枕戈看，笑叹山河旧”。

这次宴席办的排场，陈双请了许多人，大多都是金陵城里的贵公哥儿。这些人平日里少不了逛苑，江余怕生事，索就寻了一凉亭待着，不去凑那些哄哄的闹。

“江家的内斋可是好生了不得。”陈双看江余饮尽杯中酒，这才不徐不缓地开了，“不过几张条，便将这天下之势理得清清楚楚。”

可方才那词蕙香听了全。里有风，却也有沙场和社稷，哪里像是小倌儿能写来的东西。

说来也不怪，陈双心里想的不过是太极殿的皇位罢了。江余想起自己在西边儿的见闻，陈双的手都伸到西戎去了，就差学石敬瑭，认人家父亲，日日夜夜盼着对人家俯首称臣。

“陈公是磊落之人，自然不会行小人之事。”江余正要上前，瞥一见小郎君还是狐疑地看着，低与他耳语，“放心，他不敢动我。”

江余拿着酒杯的手指略微勾了勾，陈双以为他心有所动，大喜，叫来一众狐朋狗友相贺。

苑的小倌儿多半命苦，不是被卖来的，就是被贬了籍，打发过来的。蕙香和云共了三四年，也知他与旁的小倌儿不同，原以为他只是又本事，所以心气傲了些。

笑他俩是风公俏书童，叫蕙香好一阵脸红。

江余依旧笑着，不过是笑这陈双狼野心，也不怕撑死。说的好听是要自己为他效力，不过就是贪图江余手里的内斋。

还没等蕙香想明白，便有小厮过来，邀着江余过去走一遭。一路上江余走在前，蕙香跟在后，也算是共览了山。

幕府山上开了宴，照得一片灯火通明。霓裳羽衣接连在面前舞过，带着女馨香。公哥儿们击鼓飞，词艳曲怎么也不尽。

铿锵之声响起，蕙香仰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江余显然也是一愣，便瞧见台上那人波转，冲着他们敛一笑，那笑容极浅淡，猝不及防便消失在日的雾气当中了。

这一回江余估计得不错，陈双果真是为着内斋的事情找他。这人是一嗜过血的小狼，占着前些日施于苑的恩惠，讨债来了。陈双如今位权重，哪哪都有人盯着，只在这幕府山上还稍好些。

枝上的杜鹃啼了两声，不闻刀剑轰鸣。

“江兄工于心计，又有内斋为倚仗。只是江家式微，难承江兄这般人。”陈双又给江余递了一杯酒，“如今西戎人虽悍勇，倒也不多问中原之事，且在下也不瞒江兄，江兄若归我麾下，他日个万侯，封妻荫，岂不哉？”

“我今日就给你们长长见识，让你们看个宝儿。”大约是醉酒的人，声儿都大得很。蕙香离他百八丈远，也能听得分明。

蕙香拉拉江余的袍角，也晓得江余的难，往后退了半步。

江余咽下酒气，缓缓，“陈公谦虚，还是公有手腕。这才几日的工夫，司昭就已经换了人。”

如此内忧外患，大聿又能撑得过几年。

酒过三巡，陈双正是胜意，不觉醉了。两颊堆红，一只手却仍举着酒杯。

“这词儿写得不错。”乐伎离得不远，蕙香歪着听了一会儿，眉飞舞地与江余说着。

“这是云的新词儿，回你自个儿问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