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见小倌如你这般怀大义的。”李秦与蕙香说到一，笑得坦，“公是学什么乐的？”

“可以。不过殿下记住，我不仅为自由之，也为家国太平。”蕙香想起他上午才看过的曹植传，又想起前朝后主，重重给李秦磕了个。

李秦是君，将蕙香放王府以后。别说冒犯他，反而回回说话总在屋外，仿佛屋里脚一般。蕙香每看见李秦瑟缩在门的模样，便觉着分外好笑。自己又不是什么洪猛兽，他挨自己近些也不会平白多一段情缘，何必得像是见黄大闺女一般避嫌。

说来可笑，蕙香苑时来得匆忙，陈老四将他扔在这儿便走了，估计是压没想过他还能活着。如今倒是省了力气，叫李秦捡了漏，只了七十两银便将蕙香赎走。

“公，我有个大哥，事事都护着我。”

他本来只想着提醒李秦，说自己是个不晓得识人脸的，叫他别把宝都压在自个儿上。没成想李秦听着上了，写了首打油诗，拍着桌大骂那人好没心，平白解了蕙香心里压着的闷气。

“你既然学了琵琶，又为何来刑。”李秦如斯想却没敢说，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琵琶清亮，倒是好乐。弹一曲，我便带你走。”

琵琶是好乐，琵琶可刚可柔。他却能伸不能屈，倒是不上琵琶了。蕙香抱起琵琶，将这几年挨着打学会的技法都倾注在指尖上。

“蕙香公，我此生别无所求，唯愿伴女儿阿囡长大。”李秦话说得诚心，手也大方，“公若是陪我演这戏，本王还公自由之，如何？”

近来，也不晓得李秦是从哪里听得了风言风语。说他的大哥当年也是如他一样的境遇，有天也不知如何开罪了皇上，就被害死。而皇上如今也对他起了疑心，怕是不长也要对他动手。

这样的人真是有趣。蕙香偷偷打量着李秦，皇室之中难得有真情的人，李秦这人却没那么多九曲十八弯的心。蕙香倒是有几分有几分好奇，也不晓得面前这人是如何在如何活到那样大，还没叫人害死。

天上月独缺，李秦到底不比太白那般好酒量。别说是“金樽清酒斗十千”，他不过喝了一壶，便醉了个彻彻底底，中还不断唤着“阿莲”。蕙香就着月，将李秦抬上床，自个儿在一旁打了个地铺，一夜无梦。

陈公公来的前一天，李秦喝多了酒，就拉着蕙香坐在院里面絮絮叨叨。与蕙香想得差不多，二皇这般情定然是小时候没怎么受过屈的。

“我学琵琶。”

弟相争，这样的事情太多，连史书也没兴致多提一笔。皇上如今康健，自然忌讳李秦。

之前看见有小可问苑里的赎银两，超级开心呀！因为蕙香这时候的份是刑，所以赎会便宜一些，其他小倌儿还是在百两以上吧，价不同，嘿嘿。

其实，这倒是皇上多虑了。李秦哪里值得这般防着。二皇诗词得好，才八斗，却不是当皇帝的料。那样手的皇位，李秦躲还来不及。

“你大概也听说过，大聿的大皇，拉弓降，指江山，没什么是他不成的事情。这么好的人，父皇反而嫌弃他太像帝王之才，挖空心思除了他。”李秦说起他大哥的事情，尾带了一红。明明已经为人父，却还像是个没长大的孩。他举杯对月，起李贤的诗来，“瓜黄台下，瓜熟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

蕙香与李秦言明自己刑之由时，刻意隐去了梁王的名姓，只推说是个很厉害的人。自己得罪了那人，落得了这般下场。

他来苑，是要寻一个小倌，与他装成断背山，好使父皇彻底厌了他，将他封作藩王，偏安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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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阿囡，才一两岁，乖得很。总是躺在娘怀里糯糯叫着“父王”，小孩齿不清，听着像是“福王”，惹得李秦好一阵笑。她娘名叫江莲，是江南乡里养来的烟雨人儿。李秦屋里有许多她的像，蕙香曾经远远瞥见过一。可惜这样的女，好容易捱过了生孩这鬼门关，却叫一碗汤药送了命。

“蕙香公，扶本王你的屋吧。”李秦又闷了一酒，成心叫自己醉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