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笑自台下轰然而起。添福却慌了。两块断板，原先的数儿便是翻了四倍。他这样的刑，上了台也起码是二三十板，若是还翻了倍，便不晓得是什么数了。

蕙香是读过书的，听着词儿便猜来这是，不过是换了个斯文名儿。

这可恼了恩客们，暗中怪添福愚笨，又加了手上的力气。他们常年活儿，手里的力气自然不小，只几下便打得添福冷汗淋漓。

云此时正与陈双亲着，好容易腾了去瞅蕙香。云本以为蕙香会抱不平或是惊惧，但那小也只是看着，一动不动。

因是这风月楼，便不要小倌们挨打报数失了风韵。只有一样，这刑挨了打，须得叫，不仅要叫，还要照着俏得来。

四倍再翻一番得是八倍了，少说没有两百多下也是打不住的。添福晃了神，他在苑，还从没见过有谁被打了两百多下的。今夜以后，怕是不知会是如何的。

气极，甩上来的竹条愈加凶狠，吓得躲在帘布后的柳棉大哭，云烟也直发抖。

这声儿响在风月楼里，四面的奚落声也盖不住它。蕙香也才记起，规矩里似是有这一条，若是坏了打的玩意儿，原先罚的数就得翻倍。

“这傻，也不知仔细。若是松一松腚，保他什么打都挨得着。”云在二楼，正靠在陈双的上。说话的时候，声音虽是奚落，却也滴滴地惹人生怜。

接连的几板都不重，在白皙的上，甚至连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可是添福却心惊胆颤地挨着每一板，生怕板太薄，一个不小心就要给他颜瞧瞧。

红绸渐渐浸，添福果真低泣起来，像朵雨中。红通通，脸也红通通。

添福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是刑，本来就是用给那帮大人们助兴的玩意儿。别说是开绽，就是今夜里被打死，也怕是少不得一下。

羊，任人宰割。添福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他只觉得羞人，睛一转，落下两滴泪来。

大人们可不，他们倒不得见着染血。回与小倌儿到床上愉，在小倌儿耳边说起，看人儿吓得发抖的模样，更是显自个儿雄风万丈。

世上的人那么多，史书里的贤君都不过来，什么去逞英雄。在这苑里，逞英雄的人从来没好果吃。这不，有人偏不信，一早府还没回来。

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打到第三十小板的时候，添福只听着“噼啪”一声，都了。

陈双是吏尚书陈群的公，也是金陵城里的风佳公，却独好小倌儿这一儿。若说得细些，说是独好云也不为过。受不了人儿的这般说法，陈双将云搂怀里，好生亲一番，“既然云儿发了话，咱们也来学学那哥儿。”

添福素来不懂这讨的招儿，要不然，也不至于沦落来此地挨打。他随叫了一声，生板砸，没透半分情意来。

见了人泣泪，却没半分怜香惜玉。拽住红绸，将他后的翘得更。这般模样，底下的恩客们更加看得分明。可却还是不知足，那一双双简直要贴到添福上去。

“噼里啪啦”一通响炸开，两三个上下其手。添福也不晓得自己的是哪里疼痛，只知这掌又急又密，他低着，得天旋地转，忍得实在难受。

这方刚念完词儿，就听一声竹板破空而来，落在添福的右上，霎起一丹红的棱儿，虽不及银锭砸来的印儿，在微红的上也算得显。

回望去，板没断，添福松了气。

“开富贵红复紫，香带雾情无限。”想来是这词儿写得太玄乎，还要劳烦特地过来解释一句，“红丝竹板五十，香檀戒尺五十，如意藤条六十。”

“啪——”板声轻巧，打在上，更是清脆悦耳。

“噼啪！”板断了。

“温香玉红，佳人伏首饮低泣。”

正说着，陈双扛起了云，拍了两下，就去找小厮要板了。

“噼啪！”板又断了。

一条红棱横在两颗中间，不一会儿起，竟与其余地方不少。

许是巧了，云这方才那番论词不大不小，刚好就了添福的耳。他试着松了，迎下一记力不轻的小板。

“疼啊！”添福声音细，却不经喊。数目还未过半，呼痛声便愈渐沙哑，更不诱人了。恩客们失了兴致，便各自调戏自个儿上的小倌儿去了。

苑里，规矩向来就是如此，还没有为谁开过先例。除却之前江余看蕙香实在熬不过去了，也未曾免过一下板，只是叫他以后再还。

拿来两块小板，只有掌大小，纸片一样薄。蕙香纳罕，这样小的板，怕是连也不够，还拿来什么。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