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多言，牵着顾江的手小心跟在那人后。

唢呐声其实不怎么好听，更像是为了唢呐而找来的随便哪个人，那乐声活像是扒开人的脑钻上几个，直接放在风来的声音，不说喜庆也不说哀怨，只能说不堪耳，曲不成调，是活人原地土，死人睁开棺的程度。

骗了几百回，指不定心早就被卖了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唢呐声猛然炸响在耳边。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觉得自己半边都被震麻了，还有半边正被顾江拉着后退，雾里他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枯瘦手指，和穿着红大氅白内衫的奇怪人影。

密的白雾气里云被拉着往前走，他的前闪过奇异的画面，有静云给他涂抹伤药的情形，有静云站在那株桃树下手把手教他舞剑的样，还有他大师兄被人在青石板地上的狼狈模样，所有东西都一闪即逝，像是抓不住的镜月，所有的景象都最终停留在了一片冷清的山里，似乎有人正在不远谈，他的下是的石　，声潋滟，角余光是无数盏正在燃烧的莲灯，再远一些的地方他已经看不清了，静云似乎正背着手缓慢走，温面庞上爬满裂隙，他脚步踉跄却不失风姿，光照在他的上透光来，最终消失不见了。

奏的人似乎正顺着某个方向或是某规律绕圈，而他们后也好像无声无息地现了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的东西。

云始终谨慎地没有开，在这只有唢呐不成调乐曲的环境里，缓缓伸手拽住了自己腰侧木牌往里打一灵力，然而对面没有任何反应。

那只手捂住了云的鼻，使得他无法呼，云站稳形微微依靠在顾江上，受到对方缓慢起伏的膛，以确认自己背后的确实是活着的顾江，而不是什么别的，奇怪的东西。

唢呐声不停，似乎正从他们侧面缓慢靠近，顾江拉着云躲开那个着唢呐的人，后知后觉摸了一把云耳侧才发现满手黏腻。

云听了好一阵才依稀辨认那似乎是超度用的某经文调。但是那人得实在是糊涂又敷衍，只能说是听个响的程度，云无法对应上究竟是哪首曲。

“那是什么东西？”

云拉了拉顾江的衣角，试图和他说什么，却猛然察觉不对。顾江虽步伐不减，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僵。

云了手里那只毫无动静的手，觉到两人握的掌心中逐渐沁汗，定：“一定会阻止他。”

见天逐渐暗淡下去，云觉得唢呐的乐声越来越急促，后跟着的东西也在逐渐加快脚步，他一时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脱困，甚至想到了去掏顾江的储袋，然而他被扛着的姿势属实别扭，怎么也够不着另一边

“不知。”顾江摇，给小孩净血迹：“但是那个方向是我们要去的坟地。”

不知走了多久，云逐渐开始习惯这乐声，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顾江大约是怕云短路面又，小孩摔一跤指不定要半天才能爬起来，完全忘了是他自己活得太久，一把拦腰抱起云试图在雾中跟上那人脚步。

随即顾江的笑声在响起。云觉得那只手换了个角度，而后那张并不怎搭圆脸型的凌厉五官现在自己，像是小动互相打招呼那样和他蹭了蹭眉心：“记住你说的话小师弟，当必将经历的那时来临，你就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你大师兄活下来的生机了。”

然而云本人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专注地望着那个声音离开远去的方向。

云大着胆拽动了顾江的衣领，几乎把那件银白的弟袍拽得袒，却依然不见顾江任何反应，他又伸手搭上这人脉搏，依旧平稳，温也正常，此情此景倒像是被那唢呐声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