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三次对单钊重复：“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爬来的鬼。

“听话。”

“单钊你别动——！”

刑渊慎看着这样的刑骁笑了，带着戏谑和隐隐作痛的复杂的笑，然后他用一极温柔的语气，第三次对刑骁重复了那命令：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刑渊慎说话，至少在刑骁和赵书杰的记忆里没有，有也已经死了。

而枪的安全锁是开着的。

刑渊慎走了来，后跟着敛目不语的赵书杰：“你现在告诉单先生，单先生就不会因为你昨天的所作所为生你的气了，　你不想挽回他的吗？弟弟，我给你这个机会。”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单钊率先有了动作，他从床上站起来，双手握成拳，仓促地抹了把脸，把先前的疲惫情绪全藏了起来，然后对刑骁：“我知了，既然你……没话要说，那我得先走了，爷爷那里不能没人看着，”又扯来一抹晦涩的笑容，“对不起，刑骁，我没法陪你去看了。刑骁，你好了再来医院找我吧，你会来找我的对吗？”

但刑骁的认输对刑渊慎没有半说服力，刑渊慎扣在扳机上的指只是轻轻动了动，刑骁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哥！”

但刑骁不知要怎么才能阻止刑渊慎发疯。他不想把那件事告诉单钊，更不想单钊把命送在这里，于是他只能像从前无数次过的那样，对刑渊慎重复他最听的那句话：“……哥，我错了！哥，我喜你……！我只喜你……！我哪都不去了，我以后都留在你边！我陪你睡觉，只陪你睡觉！多少次都可以！我发誓！”

刑渊慎已经走卧室，站在床尾的地方，窗外那过窗帘照来光恰好落在他棕的鞋上。

刑骁冷笑，笑得停不下来：“……刑渊慎，我已经这样了，你何必得这么绝。”

然而，单钊在说完这番话后却再没有任何动作，诡异地一直保持着静止的状态。

“告诉他，弟弟。把你从黎卉那里知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你心的单先生。”

等他跛着脚跑到那两人侧，才发现单钊的手里虽还攥着刑渊慎的领，但他的心脏位置已经被一黑漆漆的枪住了。

接着便是森冷的沉默。

这是刑渊慎给刑骁的最后通牒。

“你有。”

刑骁愣了两秒，终于觉到不对，连带爬地裹上衣服从床上起来。

单钊把刑渊慎重重推到墙上，刑骁震愕地瞪大睛，惊呼了一声“单钊”。

刑骁压制不住情绪，再度否认。

谁也没想到单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对刑渊慎发难，当他冲上去攥住刑渊慎雪白的衬衫领时，在场之人包括刑渊慎在内都有些意外。

“哥……不要……”刑骁仰起脖，动作像待宰的羔羊。

“我他妈问的是刑骁——！”

所以在这个关上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并忍不住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

刑渊慎的表情淡漠且平静，他从来都轻视所见的一切，只是此刻，刑骁锐地发现了那双隐在无框镜片下的狭长凤眸里，已占满最冷酷的情绪。

跟在刑渊慎后的赵书杰立刻冲上去要控制单钊，却被刑渊慎挥手止住，不得不停在原地。

刑骁找回自己声音的时候已经开始发抖，他知刑渊慎是得这事的，刑渊慎的手沾过血沾过命他是清楚的。

刑骁仰看他，却没有答应，仍然是刑渊慎替他说了答案：“他不会了。”

扭伤的膝盖传来刺骨的剧痛，但刑骁此刻一都觉不到，他只知刑渊慎随时可能扣下扳机，而他绝不允许单钊死在刑渊慎手里。

单钊背对着刑骁，刑骁看不到他此刻表情，只听到他愤恨到极致的吼声在整间卧室激烈传：“姓刑的你听着，你对刑骁过什么我清楚，你要挑拨我和刑骁的情我也清楚！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喜刑骁，我他！我心疼他遭遇的一切！他昨天晚上只是被下了药，你当我是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