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歌对这样的闹适应良好，和我打过招呼就窜了去。

“大娘，给我拿两……不对，三串！谢谢。”他还是笑嘻嘻地说，语气不是讨好，我不知该怎么形容。

凌霜君把寒光给我，神情带疑惑。

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就。

买了吃的他也不窜了，嘴里咬着包，一手托着，在那左顾右盼，看到我和凌霜君的位置，冲我们招手。

大抵是因此，我说一起时他才没有犹豫，习以为常，或许可以那么说。

我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的闹，独自一人时还好，并不会表现来，这会儿穆涣在旁，总是不注意就离他近了些。

凌霜君生来就是白发蓝瞳，与常人并不相似，这回也是和以往一样用幻术稍作遮掩。就像我收起寒光那样，都是为了避免麻烦。

“带他去，一起？”我说。

“哎，谢谢叔叔。”黎天歌笑得灿烂，也不回过问我要钱，下意识先自己拿钱付。

卖糖葫芦的老妇人哎了声，给他了三串递过去，而后问他：“自己吃呢

他同意了。

凡人聚居的地方向来很闹，人来人往，与修士居所全然不同。

“再让我吃辟谷丹我就要去世了，我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放过我吧求求了！”黎天歌以一副将赴黄泉的姿态接过丹药，“太难吃了真的呜呜呜。”

又是他自称的茶颜茶语。

他转过看我，带我找了个地方坐下。

集市离得不远。修士建立宗门时会选择风好的地方，也有人将之称为龙脉，这些地方最易发展城镇。

我给他递了瓶辟谷丹。

黎天歌一哽：“真没存粮了师父，炼气期还是得吃饭的对不对。”

在这时，凌霜君恰好过来了，带着寒光。

或许有其他选择，他会把辟谷丹全扔了。可惜练气期与凡人相差不大，除了能好些，也需要一日三餐。

我是有其他味的辟谷丹没错，但听说多数剑修养徒弟用的都是最朴素的原版，说是天降大任于斯人，必苦其心志劳其骨一类的，我就也给了这个。

黎天歌看见他人，当下呼一滞，格外尴尬地收回不着调的模样，勉表现得正经起来。

黎天歌虽是跑去的，但集市人多，速度并不快。他鼻还灵，径直冲到一半，在空中嗅嗅就拐了个弯，到一小摊前面兴冲冲地伸手臂，说：“叔叔！来个包，还要两个卷。”

落地后我就将寒光收了起来。

那摊贩抬看过来，黎天歌就冲他笑，能看摊贩神情柔和了些许，笑呵呵地拿两层油纸包了黎天歌要的东西递过来：“五文。”

语气比对着我时乖多了。

“谢谢师父！”黎天歌到底没忍住他蠢蠢动的内心，掐起嗓拖长声音，“哎呀，别人家的徒弟弟只知麻烦师父，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师父父～真是太辛苦狮虎虎啦，我永远喜师父父，你～”

早年我常被长辈们丢到外面，说是外游历。那会儿几乎都是凌霜君陪着我，和现在一样。

韩柳宗山门下就是如此。

包还没吃完，黎天歌突然前一亮，把卷往储戒里一丢，跑到前面去。

我还是在穆涣旁坐着，没动弹。修士五灵，即使在这也能听清那边的动静，而黎天歌也知我们的位置，总不至于走丢。

“师父，真的没有那门去玩……不是，没有去买菜的可能吗？”他看着我。

我落后一步，与凌霜君并肩走着，许久未见他黑发的模样，倒是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