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亲不待”的覆辙，与沈自酌商议以后，打算直到开学之前，都暂时不回崇城，好好地陪陪谭爷爷。沈自酌自然同意，只是念及二人领证一事仍未落实。谭如意却说，“秦少游早说了，‘又岂在朝朝暮暮’。”末了，又嘱咐沈自酌，“公司不忙的时候，就回去多陪陪吧。”

得空的时候，谭如意问谭爷爷有没有父亲的消息。

谭如意一，“了什么事？”

“输了！人上来卸他胳膊的时候，他抄起旁边的钢砸下去，连砸了五下，脑袋开，送去医院，没到半个小时就死了！”

在谭如意住在家里的这段时间，谭吉也回来了一次。谭爷爷也是许久没同弟俩一起相过，一时兴，神也恢复了些。

这天她刚从超市回来，将日用品一一归置好，开始准备晚饭的时候，底下忽传来喊喊“谭爷爷”的声音。

醒来只见满目的白，空气里弥散着消毒的气息。谭如意嗓发，张了张，没说话来。睁躺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正要起，有人推门而，却是沈自酌。

谭如意因为记挂他与夏岚的事，是以平时多留了一个心。这天夜里她起床上厕所，听见谭吉的房间里还传打电话的声音。她没好意思偷听这事，站了一瞬就回去了。

谭爷爷气得猛一跺拐杖，“他还真敢开这个！五十万！这钱一揣到手里，让你在沈家还怎么抬人？”

谭如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没注意沈自酌正地盯着她。等她意识到时，才发觉他神有些奇异，好似自己在他中成了一个怪人。

谭如意愣了一瞬，抬看了看窗外，看天已是夜。她立时想起来昏倒以前的事，飞快迎上前问：“我爸……我爷爷……”

谭如意稍稍松了气，然而一想到谭卫国打死了人，心里便生一死一般的绝望。以前，她总以为自己所历经的困难便如险峰，只要一级一级耐心往上爬，总有能征服的时候。可现在这事儿，是一堵直耸云的墙，没给她丝毫落脚的地方，更别说要越过去。

沈自酌目光定在她脸上，过了许久，就在谭如意已将各噩耗想了千万遍时，才用克制不住的激动声音开：“你，你怀了。”

沈自酌一气，忽将她手攥住了，指腹轻轻挲着她的手背，“有一个消息，我不知该不该现在告诉你。”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谭吉仍是三更半夜还在同人打电话。趁着谭吉打电话的时候，谭如意用家里的座机拨了夏岚的电话，果然是占线。隔天晚上，谭如意如法炮制，仍是占线。再巧合的事，连续发生两次，也便不太可能是巧合了。

“结果怎么样？”

——

谭爷爷蹙眉：“长辈去世他都不面，荒唐糊涂得很。”

谭如意心想，还能有什么消息比谭卫国的这个消息更糟糕呢，便说：“你说吧，不是什么，我都有心里准备了。”

谭如意脑袋里顿时“嗡”地一响，只觉得这人声音越来越响，轰隆隆吵得耳朵发疼，她极力想去识别这人说的话，然而前一黑，已栽了下去。

谭如意好一阵没有谭卫国的消息了，也不知他如今再什么，总怕他冷不丁又来一，总是提心吊胆。她斟酌再三，还是同谭爷爷讲了方雪梅所说的那番话。

“你还不知？你，你爸，喝醉了跟人赌钱，输得只剩一条衩了，他输红了，说要跟人赌一条胳膊，结果……”

她心里“咯噔”一，“……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谭爷爷失声问：“多少？”

而就在谭如意每天为怎么跟谭吉开苦恼的时候，谭卫国有了消息。

沈自酌眉蹙，抚着她的肩，将她到床上坐下，“你爸的事我已经委托人面解决了；爷爷在家里休息，谭吉正陪着他。”

她失眠了半夜，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继而又生一被好朋友背叛的愤怒之。她不知二人谁先主动，倘若主动的人是夏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