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徊有些惊讶，“您还会看天象？”

“姑娘，那咱们这就去吧。”毕云和煦，“我带姑娘先认认路，紫禁城里地方大，等熟悉了，下回就方便了。”

只是可惜了，老家儿生那么多孩，个个张嘴要吃的。最后大的是劳力，小的舍不得，剩下中间不上不下的不招人疼，只好净了茬，送里伺候人了。

天边总算浮起了些微的亮，天地间仍笼罩在一团昏沉里，但隐约已能分辨前路上的青砖。毕云挑着灯笼在前边引路，边走边问：“姑娘冷不冷呐？昨儿月亮过了毕星，今儿怕是要下雨呢。”

月徊很懂得男人壮志未酬的辛酸，像小四，发愿一回扛两袋粮，却因瘦弱从来没有实现过。回来还难过呢，偷偷躲在被窝里哭鼻，她那时候相当同情他，然后一面同情，一面从那双特意给他

柳顺了，“万岁爷上掉下来的东西，一样都不能虎，因此还要劳姑娘多费心。恒寿斋在司礼监经厂直房南边，路有儿远，姑娘是才的，怕姑娘不认得路，过会儿让毕云领着姑娘去吧。”

唉，万岁爷好儿，为了不让她吃饭，暗暗受着这样的委屈。月徊叹了气，转便见柳顺的大脸盘撞眶里来，不由吓了她一。

横竖就是朝中有人好官，月徊明白这个理。不过毕云也算相熟，能有他陪着真不错。因毕云本来是御前伺候文房的，皇帝视朝由掌班太监随行，他在这段时间里闲着，柳大总发了话，他便顺势应承了。

月徊：“都收锦盒里了，回送到恒寿斋装金匣。”

毕云笑：“早前没前，我就喜星学天象。要是家里能养得活我，我是立志司天监的，哪怕个文房笔吏也好。”

挑灯照儿，皇帝在黑夜下的那片辉煌里在上地坐着，即便去了很远，月徊依旧看见他把手指帽檐的动作。想必是有地方梳得太，牵扯住了吧！

所幸能得重，留在了御前，太监里算是当了上差，能吃饱饭，还有盈余接济家里了。至于以前的理想，像火堆上燃烧迸散的火星，亮过，飞去就灭了。再回想起来不过是冷烬，遗憾，却又无可奈何。

柳顺哟了声，“这是哪儿的话，姑娘回当差，这么着已经不错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梳的，只要手艺过得去，主兴，这就够够的了。”说罢回瞧了瞧，“才刚万岁爷梳下来的发，姑娘知怎么置么？”

月徊欠了欠，“有劳毕公公。”里间收拾金发的小太监把锦盒捧来，她接了手，就随毕云往月华门上去了。

月徊嗳了声，“谢谢总关照。”

月徊说多谢总关心，“我们寻常家，从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在家时也起得早，只是不及里。”说着尴尬地笑了笑，“正因为起得早呢，脑像是落在他坦里了，伺候皇上梳伺候得不好，还请总教训。”

柳顺和颜悦摆了摆手，“姑娘客气，就是瞧着掌印的面，咱家也得多看顾姑娘不是？”

柳顺多少知她的来历，既是梁掌印的族亲，又得皇上厚，因此对她的态度远远好于对别人。至少仰拿鼻儿瞪人的气势是不会有了，胖脸上堆着笑，和声：“姑娘才刚伺候差事，起得这么早，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