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两天后，那些警察把我从里捞上来的时候，我又见到他了。因为我跟他说了再见，所以我们又见面了。

我想起我要跟他说什么，我来不及气，我说：再见。那就是我的最正确的决定，我返回来，跟他说再见，我没有说永别，没有说拜拜，幸好我说了再见。

我又拍他：你可以再低看一下地面吗？他转过，这下觉有那么近了，我们的鼻尖差要碰上了，他眨着睛看人，像个小孩，他看我，又忍不住想笑，他很喜笑。他说：地面没有。我说：你就低一下吧。

我醒来时，天板是暗的，窗外面的天也是暗的，我觉我的手心里有东西，我并没有将手握成拳，我之前常常那样，但这次没有。我转过，他靠在我的床旁边，睡着了，他的手拉着我的手。

他洗好澡来，把自己的衣服借给我穿，他的衣服稍微有一短，我坐下会脚踝。他转过发，趁他不注意，我撩起衣服，我很想闻它们，这些舒适燥的布料曾经沾上他的味，我想让那些味持久地留在我的鼻腔间，我想闻它们。

再次见到他，我很兴。我问他，怎么没有抱那只小狗来。他说，这里规定不能把小狗抱来。我看他不是很开心，可能现在这里，或者不能把小狗抱来的规定让他不是很开心，我想让他重新开心起来。我问他，有什么是我可以的，我愿意为你任何事情。

那天，他带我回家了。他喂我东西吃，让我用他家的浴室洗澡，腾房间方便我过夜。他家有很多植，墙边有藤，到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上是透明的玻璃棚，空中悬挂许多绿萝。

我还穿着他的衣服，我就这样走了。我走，走到他家小院的门，门是一条很长的小路，我在上面走着，转过，看到他和那个小白狗还站在门。我走着，觉不对，这样是不对的，我又折回去，我跑着折回去，我还没有那么莽撞过，但是我当时跑回去了。

他的发丝在我的鼻尖上划来划去，搞得我的。我真想把我的脸埋去。

他送给我一把崭新的雨伞，告诉我，下雨可不能不打伞。他这话显得我很笨，我突然有羞涩，我偷偷打量他的后，一只黑的矮架，上面放着昨天用过的那把伞。我想要那个，那个是他用过的。我想要那个，我不敢说。

他要关门，幸好他还没上门栓。看到我回来，他愣住了，我的手指勾在门上。

被他发现了。他说我真的像狗一样。他说什么都是笑呵呵的，也许他的笑容不止是视线可以存放的东西，也许他的笑容也有味，我想闻他，我不敢说，我的手搭上他的巾，我说：我来帮你发吧。

小狗在他的怀里昏昏睡，外面有一丝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问他是否能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他说他一直都记得，他尤其记得，我当时在思考天与地是不是倒转的。我问他，那你是怎么觉得呢？他说，他不能说清楚，他需要再想一想，我要留给他一时间。

你看今夜的星空。我在他的肩膀旁边轻轻说。他抬起脸，其实是相同的光景，其实没有什么意外，在不久前、今夜的某一时刻，他也许不经意间抬，也看见了这景象。但是他笑了，他笑得好可呀，他说我的呼让他的耳朵的。我说，我没有离你那么近哦。他说，你就有。

我在他的家里住了一个晚上，之后，我觉得我不能再住下去了。他问我，有没有地方回去。我说，会有的，应该会有的吧。

于是他笑着低下，这个角度，刚刚好，刚刚好让我的手掌可以慢慢贴住他的后颈，一个不够也不会很松弛的力度，我把我的

他说，等你从这里离开，回去再看看我的小狗。

他这样说，我就跟着他走了，我又回到他可以被称为家的小院里。晚上，他切了果，我们坐在外面的靠椅上，下过雨后，夜空里有一片零零散散的星星，我仰起脸去看，想起了那天，他给我打的那把雨伞。

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离开他之后，我有两天没有睡觉。我忘了睡觉，等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很困了，所以我不小心掉河里，淹没我的气，我不能呼，闭上睛后，我就睡着了。

他的洗发，他的巾。清香，微苦涩，一生姜的气味。给他发时，那只小狗又来了，蹦着两条闯房间里，它在他的间爬来爬去，于是他弯下腰，把它抱怀里。他的发有一卷，刚的时候很明显，他和他的小狗，他们很像，他明明比我更像小狗呀。

我醒来不久，他也醒来了。他看到我，有那么一瞬间，他整个人凝固，他变得锐利，而且恐怖，他表现愤怒，但我说了，只有一瞬间，然后他就分散了，绵地难过，绵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