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成年。」他其实已经18岁了，不过完全行为能力民法规定是20岁，所以也不算说谎。

「对。」他说，「放桌上就好。」

「好厉害，是不是早上没有课所以才过来？」女服务生用惊叹的吻说。

所以短时间还不会下雨。看了一下手錶，十十八分，这时候在上第三节课，礼拜四的第三节课是什么课？衍试着想一下却发现忘记了，反正那东西查了就知。

「你是画家吗？」

不知该什么，茫茫然的，他拿讲义，盯着闔上的封面过了一会又把它收背包。这时候刚才的女服务生又来了，她已经换下围裙底下米肩装与灰短。

忽然手机的震动起来，在铁椅上颤动的声响引得女人注意，她微微转瞥了衍一。衍从袋拿手机，来电显示是个从未见过的号码。

「可以坐这里吗？」女服务生问。

「刚好到了下班时间。」

衍望向沉沉的天空，云像是用白灰调过却又搅拌不均匀的彩，一块泛白一块泛灰，也有地方是纯然黑，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然而他没闻到下雨会有的那特殊气味，这气味就如同果酱该吐司一样如果下雨他就必定闻得到。

女服务生如果拋去外表是服务员这一层看来，貌似是个相当容易相的人，而且也不会让衍厌烦，总之是能令人不自觉生好的存在。

「噢，好的，谢谢您。」掛断。

有时候他们的座位会调过来，这通常是衍比较早来的情况，反之亦然，如果他比较早来，女人就会坐在他现在坐的位置上，当他突然警觉似的抬起时总会发现女人已经泰然地坐好好的看书。

是很有讲究的，用手指轻轻挑起页缘，从书页的中段轻轻拨到下一页，这是避免读书的时候会折到页纸的方法，从这一加上书，看得来是很惜书的人。

女服务生走后他又回继续画女人的侧脸，他认为现在只是速写，不需要太讲究多馀细节，所以用快速的笔将线条画好，从起笔到完成大约了半个小时。

「您好，这里是……」甜的女声说。

这样互换位置的巧合不知女人有没有注意？

「可以。不用上班吗？」他问。

——惜书的人品通常不会太差。他有这个直观。

「这是您的无糖拿铁吗？」有人说话，衍抬，是女服务生在和他说话。

「对。」他说。

他看向女人，女人的注意已经回到书里了，也对，他接个广告电话，毕竟不是中了奖之类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引人注目。他想，不知女人记不记得他？

「不是，我还是学生。」

完成了。他心想，拿着画比对着女人的侧脸和画上的侧脸。

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他决定还是来画张素描，但是对象不是台北车站，他打算偷偷把女人的侧脸和形记在纸上，所以他从背包拿纸和笔，低开始动作。

他接起电话。

他认为丽的事都值得用画与笔铭记，以不会引人注目的视线看了女人的侧脸一阵，他才下笔，然后廓、五官、发，每一笔都好好画下手，绘画是细的工作，不可虎。

「谢谢。」一面这么说，衍注意到女人悄悄地看过来了，然后又转回去。

他又看了一下

「请小心，很，嗯……」女服务生忽然说：「这是你画的吗？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