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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明天还要去医院吗,厌厌这边我来看着。
纪炅洙本想推脱,话滚到喉咙,又转了个弯,说了声好就摸黑往外走。
推开门,走廊灯光流水一样铺天盖地砸下来,仿佛从地狱一跃入天堂,纪炅洙小心翼翼关上门,蹲坐在门口,把头深深埋进去,几乎刹那,深稠的血液像蛇信子一般缠上他的回忆。
差一点。
强迫自己不去想的画面一旦重现,仿佛比被弄死的是他自己还要难受。
许是上天给的惩罚,就算阮厌被拐卖的那段时间,纪炅洙都没考虑过会失去她的可能,他从没规划这种可能,现在他好似被人打了一巴掌。
冷汗依旧在流,纪炅洙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但这不是犯病,他脑子清醒得很,且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站起来,朝着神经外科的病房走去,阮钊钊在那里。
神外不比普外病房,即使深夜也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呻吟碎且无力,已是疼到极致才会有的叫声。
ICU没有一个清醒的人,阮钊钊在最外面,深度昏迷,监护仪的线条微弱起伏,像是阮钊钊此刻的呼吸。
纪炅洙倚在他旁边的床柜上,不看阮钊钊,却是看着对面的墙,不轻不淡的:我应该早点动手的。
他很早就有想弄死阮钊钊的念头,早到地下赌场,看见他啐着要扇阮厌时。
但他犹豫了,他觉得要交给阮厌处理。
时光的相册在记忆里翻页,纪炅洙坐在警局里,不可置信却又无比清晰地记起监控模糊的侧脸,跟很久前,阮钊钊为了讹钱去医科院找他,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中年人里的一张,完全重合。
几乎那一刻,他就明白为什么那两个人贩子都不用踩点,敢直接绑了阮厌就走。
可笑那时他还为了维护阮厌那点微末的血缘牵系,没有直接说。
但他吃了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像所有养虎为患的蠢人,到最后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我有病。纪炅洙微垂了眼,却又笑了,只是眸中冰冷,毫无笑意,他手从背后伸出,一路探往他的吸氧管,想杀人,但没成功过,不知道这次要是成功,阎王那一笔,记的是功还是过。
按住,拔掉,开始倒数。
床上的人出现非常明显的禁断反应,数字和波动的线条开始失控,纪炅洙一律无视,他目光瞥向室外的灯光,它们像冷水一样在他眼眸里暗了又明。
可呼吸系统,直接受控于脑干。
纪炅洙无声地勾了勾唇,将氧气管重新插回去,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