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从来不会受伤，从来不会疼。

自月佼了右司，零零碎碎也从旁人中听到不少关于严怀朗的事。在右司大多数人中，他素偏冷漠，喜独来独往，与同僚们并不多亲近。

严怀朗闻言，眸中有小小喜的星光乍亮，又了。

于是她将枕在手臂上，裹着被侧躺着，细细抬打量着他，轻：“你上的伤……很疼吧？”

可那样反反复复、重重叠叠的伤，怎么会不疼。

月佼有些失望地闭目叹气，忍不住咬轻恼，“怎么忽然下雨了……”

但这并不影响众人打心底里对他的崇敬。

见她抬眸看过来，严怀朗蹙着眉，非常用力地再度摇了摇。

她没瞧见，严怀朗也忽然抿了角，跟着恼了起来。

他大概，只是“不会”喊疼吧……

许是怕她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片刻后，他艰难启，：“不疼。”

月佼抬眸望去，见严怀朗满的不兴，却又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便冲他安抚一笑，儿弯弯。

静默对视片刻后，月佼又：“等天亮了，咱们就城里去，给你买新的衣裳去，好不好？”

“若是疼了，你就偷偷告诉我呀，我绝不笑话你的。”月佼眨眨泪的睫，低声笑喃。

月佼看过他之前经手的几件案的卷宗，他的陈词向来都是言简意赅，只说案情要及破获过程，对自己在其间是否遭遇艰难险阻、有是否受伤之类，从不提半个字。

沙沙的嗓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待月佼拥被坐起时，见他满脸写着“不兴”，正要言安抚，却见他

这些日以来，月佼心中有许多话，想在找到他时对他一一尽诉，可此刻看着他那对纯净如稚的双眸，她实在不确定他能听懂多少。

他是怕承认自己疼会显得不够威风？又或者是……习惯了？

说话间，忽然有零星雨砸在房的声响，片刻后，便听得房檐下有滴声。

毕竟，他少年孤胆、机变多谋的英雄传奇，距今也不过才三、四年。

个孩守着他新得的玩，不舍离开片刻,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一般。

她想过了，纪向真的量虽只较他矮小半，衣衫尺寸倒还勉合适，可穿在他上，却好似过于哨了些，本衬不上他清贵雅正的气质。

月佼闭了闭，回想起在宝船上初见他时，他白衣袍上那些斑驳重叠的血残痕，心上如有利刃抹过。

她有些尴尬地急急垂眸，正要伸手去，一只修长大手已飞快贴上她的面颊，温的拇指指腹似带着淡淡恼火，将那些连绵跌落的泪珠一颗颗拭去。

可他终究是活生生的凡胎，怎么会不疼。

有晶莹的泪珠猝不及防地自月佼角落。

在他领圣谕执掌右司之后，并不居功自傲，许多次重大的案都是他亲自，往往也都得胜而归。

他略蹙了眉心，薄抿成一线，片刻后猛地摇摇。

确定她没有再掉泪，他如释重负般收回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想了片刻，认真地。

那些残痕浅、新旧不一，显然不是一日造成。虽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外伤，对武官来说并不算严重，连上药、包扎都会显得过于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