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卿抿了一茶咽下去，将茶盏递给玉屏，重新靠回枕上，闭着，“躺着也难受，你陪我说说话。”

语气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

贺卿瞥了她一，“你叫错了。”玉屏慌忙低下去，改了，“……真师。”

她自知这样肯定会留下很多问题，但下也顾不上了。

这个称呼叫时，她陡然就明白了贺卿说方才那句话时心中的悲苦，因为就连她自己，在明白的这一刻，也忍不住泪意上涌。

贺卿摇了摇，“罢了，取书来，我读一会儿。”

“殿下……”这番话不知怎么，让玉屏一阵心慌，忍不住开叫。

这究竟是怎么了呢？

贺卿睁开睛看着她，低声问，“家里人送你去应选，从此骨分离，你可怨恨过？”

“婢的老家在江南，山长远，如何联络？”玉屏笑笑。

“这些年没有联络？”

“我好像没有问过你的事。”贺卿，“你是怎么的，多少年了，家里可还有人？”

“咱们大楚的女都是采选来的，选中之后家里就能拿一笔钱。家里揭不开锅，就送了婢去应选。从十二岁，已有五年了。”玉屏，“走时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如今不知怎样了。”

“是。”玉屏应，“真师想说什么？”

贵如金枝玉叶，人生只是一场悲剧。贱如贫家女，多半也只能随波逐，挣不所谓的路。

“多谢真师宽宥。”玉屏连忙抹去泪。

“没有。”贺卿一颗心晃晃悠悠，没有着落，听到这句话，并不意外，却还是免不了有些悲哀，她摇，“我不过随一说。你不想走，就继续留下吧。”

贺卿又，“玉屏，若是我现在放你，你可愿意？”

她最近看的不是经，而是史书。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必须要争分夺秒。那一因为玉屏而起的遗憾，很快就被无数的文字淹没，再寻不见了。

明明大楚号称承平盛世，不往前还是往后比，都不差什么。

玉屏脸一白，怔怔地想了一会儿，低苦笑，“怨恨又如何？家里揭不开锅，留下也没有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饿死了。了，跟着贵人们，不知多好过。”

伍太过庞大，速度自然也不会快，走了这么半天，才刚了城门。

“那就还是怨恨的。”贺卿转开了，盯着车装饰用的彩绸，“便是贫苦人家，穷得揭不开锅了，也是卖女儿来养活儿。我们女生在这个世上，太苦了。”

车停下时，她才勉看了半章书，看得昏脑涨，整个人还沉浸在书中的氛围里没有回过神来，险些直接磕在车厢上，

这一回玉屏了绝无任何夸饰的惊慌，她慌忙地跪在车厢里，一手抓着贺卿的袍角，有些无措地问，“真师，可是婢错了什么？”

没有人讲解，贺卿看起书来也是囫囵吞枣，只能努力跟那份记忆之中的各观对照起来，勉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