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止住的泪，再次盈满眶——

她在床上坐下，摸摸床边的桌椅：“有的时候睡不着，特别无聊，我还会爬到桌上打扰他。”

说着就站起来一脑往自己外袋里。

“你跟我来，”李轻舟完鼻涕纸，往另一边走了几步，冲他招手，又接着往前走，咕哝，“我不知这里他们动了没有，如果没动的话——”

李轻舟放下书，背着一双小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转了个圈：“以前我哥还在这住的时候，晚上我就总赖在他床上看他写作业。”

想必这房间也是每天都有人打扫，所以每一个角落才会如此一尘不染。

慕朝辞心跟着揪了一下。

她忽然噤了声，才刚发亮的神暗了一瞬。

他牵着她着一把鼻涕纸的手往自己袋里放，抖了抖示意她松手：“喏，放在这。”

李轻舟小步挪到书柜前。

到现在她都能记得李江陵气得牙又不能拿她怎样时那挫败又无奈的神情。

空气里的尘埃不安分地浮动喧嚣，纷纷扰扰。

“你看——”她有些惊喜地回冲慕朝辞喊，“我小学课本还在这！”

李轻舟推开了门。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

她鼻尖红通通的，睛也是，不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惹人怜的模样，可隔着围巾努力低看袋的样却让慕朝辞不由自主笑了声。

李轻舟抚着琴键，脑袋里一闪而逝的，先是初学时监督她练过的，后来是

墙脚安静立着一架略显陈旧的钢琴，李轻舟缓步走到琴前坐下，轻轻摸上黑白相间的琴键。

台阶上。李轻舟搭搭地擤着鼻涕，慕朝辞一张一张地给她递着纸巾。

谁知李轻舟倔地跟着往前挪了一步，然后——

李轻舟皱了皱眉。

李轻舟又皱了皱眉，手往袋里面探了几分。

现在写得也丑——这话太坏气氛了，慕朝辞没敢说。

这一排小房，一共三间，互通的，左右两间带大门。最右间曾经是李江陵的房间，后来他走了，就变成她的。

“我其实赶时髦的，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就想学门乐，一直没条件，所以打我小时候她就一直在我耳朵边上唠叨。她说哎呀女孩家家学个钢琴多好呀，弹着又好听还显气质，然后她就一直想让我学。”李轻舟轻声说，“可是我不啊，我那时候，不肯好好练。”

“对对！”李轻舟猛，“然后我就会大声喊我爷爷，边喊边装哭说我哥哥打我啦！——我可疼我了，二话不说就举着扫帚疙瘩冲来——”

他以为她要拿来，往旁边闪了闪：“别动啦，就放着吧，都一样。”

“……”

离开三年，这里竟然还是原来的样。

慕朝辞看她兴冲冲地一本边角坑坑洼洼仿佛被狗啃了的书，翻了几页整个转过来给他看：“你看你看，我小时候写字真的丑，是不是？”

慕朝辞始终跟在她侧，见她边终于漾起浅笑，不由也跟着抬起角：“那你哥哥肯定很想揍你。”

她把鼻涕纸往了，似乎在防止它们掉来。

她把用完的鼻涕纸丢到地上，过了一会儿又统统捡起来，一一地说：“不能，扔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