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和不相熟的同事一起值班，夏沛安都没有如此煎熬过。章奕扬沙沙动笔的声响就发生在斜前方，一节课四十分钟的值班时间，她全程连都不敢抬，平常十分钟能完成的数学题，她生生看了二十分钟的题才终于落笔。

夏沛安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失落，也有些难以启齿。她转，推着章奕扬的手臂往楼梯走，边走边慢吞吞地说：没什么，就是，我的伞

十有八九是被没带伞的人顺走了，说得难听是偷，这在鱼龙混杂的睿真私是再常见不过的现象。

雨天的傍晚暗得早，雨滴砸上地面的噼啪声仿佛落在心上，章奕扬也跟着皱眉，怎么了？

就算她还需要撑伞

章奕扬关了灯，锁完门，偏看见夏沛安神地盯着空空如也的走廊栏杆，不藏情绪的脸上神异常凝重。

那把伞说到底也不是什么贵重品，想到对方这么也只是为了避雨，夏沛安没过多久就接受了现实，就当自己了件好事，浑然不知一旁的章奕扬却因为她片刻低落的情绪揪了一路的心。

那也是司机开别墅之后，她下车门的一小段距离。

章奕扬倒没在意她的称呼，只简单问候一句下午好。

夏沛安愣愣地看着车窗外与她告别后匆匆跑向公亭的影，不明白他此举的意义何在，她都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更需要伞的是他才对吧？

嗯，好的。夏沛安这才，收拾书包。

放学铃声响了很久，隔的办公室早就走空，章奕扬见她还没有起的迹象，走到夏沛安边扣了扣桌，已经很晚了，要一起走吗？

夏沛安坐上车时，章奕扬忽然在倾盆大雨中收起雨伞，甩了甩，在关上车门之际她的手里，明天见。

扬坐姿端正，但手里转着笔，背后是占据整扇墙面的红木书架，抬看向她时神像个在上的掌权者。

不见了。

于是夏沛安又了一秒抉择，在窗边残留的气中开：奕扬学长

章奕扬没有小名，自从他们认识之后，她总是叫他全名，最特殊的一次是十二岁生日的那晚，她抱着他的手臂，讨好地喊他奕扬哥哥。可今时不同往日，以他们现在不上不下的关系，叫全名太过失礼，叫奕扬哥哥又太过亲昵

办公室一侧的窗开了个，纱质窗帘被漏来的冷风卷起，去关窗的几秒钟时间，夏沛安不动声地行了一场脑风暴，她逐一回忆起自己曾经喊过章奕扬的称呼，并且权衡此刻的最优解。

在学校里看到章奕扬的心境与在自家园里天差地别，之前的几次碰面要么是有叶琼在边，要么便是没有机会说上话，如今空的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难得富裕的时间，可夏沛安纠结的却是打招呼该喊他什么。

托这位小偷的福，去校门的路上，夏沛安理所当然地躲在章奕扬的伞下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