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昔见此，嘴角带了笑容。

他收拾好了东西，抬看着雨幕，静静等待从周家过来的家。

老人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外孙夹到她嘴边的剥好的净的虾仁，她却还是开心地一咽下一个。

来一回，薛昔知，恐怕还是无法改变外婆的去世，只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让她舒坦一。

老人看着坐在床边，净颀长、英俊沉默的少年。

薛昔蹙眉，握住外婆的肩膀，将她扶着躺下去，顺势打断了她的这话。

“外婆知你是个好孩，这些话不必对你多说，你都明白。”她握着薛昔的手，细声细气地叮嘱：“外婆帮不上什么忙，你只能靠自己了……既然得到了周家的帮助，就尽心尽力，记住这份恩情，但不要再想别的，今时不同往日，你攀不起。”

薛昔薄微抿，了。

而今，仿佛命运重新狠狠朝他碾过来。外婆对他说的这些话，与上一世如一辙。

他看着外婆那张苍老疲惫的脸，视线望向窗外的秋雨，仍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下，哑声：“我知了。”

她记忆混，有时候会突然记得当下的事情，这时候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大多数时候连薛昔是谁都记不起来。

外婆是见过他手机的照片的。

还清醒的时候外婆便会连连叹气，不清醒的时候外婆又会说，原来这就是你周爷爷家的那个丫呀，长得好俊。

而那些无法表达的自尊心在三年来的家破人亡中，并未消失，只是逐渐被他成了一团，踩在脚下，变成了内敛与沉默。

有没有

上一世他此时心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即便再沉稳，再早熟，再能担事情，内也压抑着无数的尖锐与锋芒。

他当时听见外婆的话，沉默了许久，些许压抑地：“我知。”

薛昔看向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正是再度见到她的那个秋日。

“过会儿你爷爷的故人是不是要来接你？”外婆吃饱喝足，突然问起。

然而两个小时后，少年单薄的形还是站在了医院门。

外婆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神暗淡地：“受到资助，你上的压力总算可以减轻一，外婆常年喝药，这么拖累着你，外婆也于心不忍，要是外婆和你爷爷一样，早死就好了，这样你也不用……”

三年前那件事一夜之间改变了薛昔的命运，原本他优越，前途比任何人都要光明。

她心中叹了气，对薛昔叮嘱：“虽然周爷爷是你爷爷的朋友，但那毕竟是我们老人这一辈的情了……好孩，你去了周家，受到周家资助，要记得恩，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都要一些，除了学费，能不周家的钱就不，即便了，也要记下来，成年以后还掉。”

他握着勺的手一顿，了。

一切都可以重来，一切都可以重新选择。

*

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孩无忧无虑、张扬肆意，她家的孩在这个年纪却心事重重，不得不过早承担起养家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