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清不记得自己如何回房。她浑噩着躺下，一血直上脑门。她的睛是红，耳廓脸颊是滴血般的酡红。赵忘殊的话像一扭绞的绳索缠上她的神思，叫人坐卧难安。她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与赵其巍仅有的一次房事早已洇散，费力回忆不过只是板正的程尖锐的痛楚。她的脑海开始浮现各式各样的唱词。但为君故，沉至今。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山夜雨时。她惊怕，却从心底涌上一阵阵的亢奋。那是一汪温吞油洼忽地见着了火，仅是受到度便尖叫着翻涌。她清楚自己早该避嫌，她清楚今后不该踏赵忘殊房间一步了......但望总有阵阵隐痛，不被满足便叫嚣着不甘。她涕她生津她无声着尖叫，像瘾君只浅尝一鸦片烟。等一切都平息下来，她却又只默默着泪了。她是如此的孤独，乃至情绪从萌芽到停歇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大梦般醒来，床帏仍是黑峻一片。

原来如此。赵其巍真是个混账啊。

赵忘殊神轻松，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敬的不悌之语。白芷清有些愕然地看着她，泪痕满面，杂地爬成一脂粉的纵横。

赵忘殊面不变，仍是笑的，语调也是朗朗：这样啊......嫂和离后是住回白家吗？

嫂，你呢，每日便来我这小厨房些糕，我巡营完便过来吃。赵忘殊动作很快，铜盆里漾着温的。她绞面巾，温柔地覆在白芷清脸上，我房里的家什，珍宝奇玩，随便你用。摔坏了也没关系，嫂喜什么，我再命人添购便是。

当然，嫂要是愿意，我也能在京郊给你置办一座小院......聘礼的钱，我拿了哥哥的钱去还给他？赵忘殊笑意加，嫂，我也可以养你哦。

嫂，你真的很好......我若娶妻，嫂会帮我寻个什么样的人？倾国之姿毋需，只要别有风情。

她伏在白芷清耳边，仅是的气便腻起一层薄红：我哥一直那么混账，不懂人情，不懂。他适合死在地狱，不是活在人间。

她的眉舒朗，一侧的梨涡像盛了清风。白芷清惊得书都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喂饱了无数蜂蝶虫蚁。院中无数生灵忙，细语着结伴同行。白芷清捻着书页，犹豫地对赵忘殊展开一角心声。

她帮白芷清穿过了一针，纤长的手指捻着线：白家最近快将祖宅都当完了，还欠了一大笔外债。刘商那里我去通，让他再漏漏借给白家一笔。三分息如何？

外债抵了白家三公的一只手听说是赌桌上输的。不过到底是独苗，还是人重要，你说是不是，嫂？

嫂，记得常常来寻我。

别有风情。她的声音愈发低哑，别有风情，只得芷清。

我哥说了什么？赵忘殊双臂撑在酸枝木的小桌上，几乎用着怜的语气问她。

若是和离，聘礼可是要还的。

这话当然是越界了。但白芷清思绪纷，只是单薄机械地摇：不，不行，不能叫你养......不能和离......不能和离么？

院几许。

听这怨怼，像是有杀父夺妻之仇。他们却同生共死，血脉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