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妳們便去茶點那處，聽那頭主事的仙娘碧兒吩咐。照她安排的圖樣，先把裝飾用的葉挑揀挑揀後洗過，注些氣養著，大宴那天，再將那些果好好擺一擺便成。」

仙班大嘆了氣，嫌棄：「果然是個外行的。尊上落那幾刀，只分給統領上將。萬千戰士只分那隻麼？大數的自然是膳房這頭先備好了。如今最缺的便是庖丁。但瞧妳這樣，多半不合適了。」

這般賣力幹活兒了幾日，總算到了大宴當日。

山巔太過寒，本不利蓿草生，對她而言，在這裡似乎舒適自在，連那咒術都恢復了些。

「擺盤啊，還懂得挑這清雅的工作。」大仙班咕噥了兩句，聽日那娘沒娘的稱呼，有些上心，瞧青蓿那簡便的衣裳，還不是草下婢的衣著。在靈宮當差，少言謹慎，他可還懂。想了想，還是發派個清簡的工作給她。

她當初在進德殿也能這麼手腳俐落，承熙便不會總嫌她笨拙了。

擺盤啊，青蓿鬆了氣，唯恐自己那刀咒練了半天，真要對著隻批大郤，導大窾。說來，她的確還會把這一盤東西得好看。畢竟承熙喜歡清淡的東西，也不須過多烹煮，若把他的魚和果擺得時而清奇有致，時而錯落繽紛，作畫似的，還能得承熙幾句稱讚呢。

七日後，紫鳶攜青蓿與日來了靈宮膳房。

「草？」仙班挑了挑眉，近來翼山對這草兩字，還真十分。「妳會什麼？解會麼？」

日瞧著仙班那面，不服氣：「就是，桂元君先前難是解的麼？我們家娘我是說，姊姊，最擅長把吃得東西得漂漂亮亮，端去多體面。」

離戰族兵，不過幾日，他想，不如等塵埃落定、風平浪靜些，再來看她。

「神官，行的行的，小青雖然是隻草，對這些活兒生疏了些，這當下緊急，您便勉強用著吧。」

但，他本不該忘情，比起話得清楚明白，餘下的日，他更盼她安好，如他賜予她的封號。

青蓿原以為擺盤聽起來輕鬆，豈料碧兒要求這大小澤都不能馬虎。即使師宴人多雜，比起一般尊宴，風格曠許多，幾菜看下來，只一點心要悉心擺飾。然就只這麼一，也得打理數萬朵兒來。莖兒細緻，每朵要摘折，萬不能魯，偏偏碧兒還選了個什麼鏤空白葉脈金果的樣，青蓿用她以為練來要豪切大白菜的刀咒是一點行不通。

「解解？」青蓿一愣。「這，不是大宴時，由尊上進宴時支解分給戰士們麼？」她可還認真過功課呢。

長曦殿的院落外，一雙藍瞳遠遠望著。

「這便是玉膳殿。」

其實，天后既已追立，他毀了后壐，本是為了青蓿。如今，她是翼山位份最且唯一的女主。他不知她能不能明白，也不知她心裡能不能接受，其實他千迴百轉想著，應該親向她解釋。

讓她擺點東西，這菜餚總壞不到哪去吧。

老實說，認得清楚她面貌的翼山仙，了進德殿便沒有幾個，紫鳶建議她換個稱呼，著一常服，方便，也不至於驚動了人。是以不知情的膳房大仙班，見了她一副纖嬝柔弱的模樣，還顯得滿臉鄙夷：「紫鳶，妳給我找這人，叫什麼小青是吧，能用麼？」

紫鳶忙打圓場：「神官，小青妹妹這小，還是派些秀氣些的活兒吧。桂本不是在碧兒那處麼？」

好在不太說話的碧兒，脾氣倒不差，親自教了幾次。隨她細細摸索了幾回，青蓿這切細脈的功夫便也愈練愈好了。如今一咒下去，挑了葉，只餘脈形，她自己都到嘆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