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酒的手正往下走，金素故作嗔推开他，掠掠鬓发，送上烟茶二事，说：程老爷槽还与我说，我听着，心里是醋溜溜的了。

甄慈两个字就是一把火的刀，不能在蓝桥，尤其是姆妈小宝弟与甄钰面前提起一个字儿，提起来不啻是剜人心窝，梅说完话也是一惊，捂住嘴左右转着，慌张地确认四周有没有人，确认这天井院里只有她和金素，她呼了一气，：还好还好，没有人在。

那恩客叫程酒，是米行的，三十六岁，比金素大了三岁，手阔绰，来这儿除了吃烟吃酒，还寻金素沾靠的勾当。

抬手折下一枝榆叶梅，枝上的儿不多不少，恰好有十朵，有盈盈笑的，也有自然垂枝，腼腆羞涩的，甄钰淡黄的，唱：月光光，照地堂

程酒岔着在床上吃烟，嘴上吃烟。金素单手端了一个圆盘过来，里放了一团瓜、一团桃和一团饯，程酒大一烟，边吐着烟边笑，从兜里掏钱放上去，耗费不赀也是无关痛的态度：你还学那长三书寓的规矩装、敬瓜呢，如今那些地方规矩都不多了，你们野都成以往的长三了？别端着了，今日爷是来和你白相相的。

前些时候定有娘姨带恩客在她屋里暧昧的事，那不舒服的味留在屋的每个角落，床也是狼藉不堪，半挂半落的绣帐，满是皱褶的被褥，混着汗味与香味的枕上还有几发，甄钰皱起眉推开一扇窗透气。窗一开，一派的粉光景，迎面扑来一香。

还没说完话金素突然间收回手，抹着丹粉的角直横向梅，送去一记冷冰冰的神：小心嘴被人撕烂。

自言自语说：但债务也快还清，姆妈应当不需大囡囡接客讨生计吧。

金素望着甄钰消失的方向，岔开了话题说：二囡囡的忌日也快到了，大囡囡是回来祭拜的吧，以她的，不会随姆妈一块去，定又和从前一样，自己偷偷去偷偷回，也不知她上还有没有钱。

她的房前着榆叶梅，二月份的天开得正好。

金素在心里想，想姆妈应从未有念让甄钰局接客，否则不会付学费让她上学，从初等学堂一直念到大学堂。

程酒大半个月没来，一见金素搂着她就亲个嘴儿，说：前几日在东洋茶馆里找了几位倭女吃烟吃酒，倭女在床上发的很，好生无趣，还是你这儿好，七窍玲珑，小嘴儿甜，那牝儿也，耐钻的很。

未毕，上的自鸣钟指到六时迟钝地响了几声，甄钰把手中的榆叶梅搁在窗沿，吃了一片安神药，不顾床上的狼藉躺下去，一闭，迷迷糊糊到梦中。

二月的天黑得快，天一黑，金素的恩客来了。

金素收下钱，开始解上衫，程酒儿不转看金素把短衫肚兜解下，两团白晃晃的东西来：我们这些人的是零碎嫁勾当，不常开门，开门就是缺银要还债了，便就要程老爷多在这儿些血，别槽去长三幺二哪儿先生，也别去东洋茶馆找倭女，在我们蓝桥当个丹客人，冷落我们的生意。

倒勿是梅清明的眸，在冰冷的指尖隔布刺隐私之时慢慢变得朦胧带光，她压着嗓音，：说起来这大囡囡倒也是可怜，二囡囡也可怜，若二囡囡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