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走吧。」灰刃淡淡转，唤了唤那少神，笑：「你恐怕得说服你娘，把那本书留给你。」

他牵过她的手，掌上运咒，星瑶双腕随之现了两圈玄石手环。一直以来，这对环用来锁她灵力，虽是弋猎安上的，灰刃却也没拿下来过。

「弋猎旧，同我手下，都肯听冀，对妳来说，这里还算安全。但」他一笑起，拾起钥匙，走到星瑶旁。「我和自己打个赌。」

唯一的庆幸，是那段日，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么，妳的事听么？」灰刃说着，往桌上放了串透着谷老仙气的玄铁细长钥匙。

而她的塔里，灰刃来过后，没了火把刑，多了正常宜居的摆设。后来，又让她拥有些鹿岭旧，以遣怀乡之情。

「冀。」他母亲在窗边早见到了他们，已在门边等着。却只向他招呼。

灰刃并不介意，想是早也习惯了。

灰刃望了一，也没说什么。这鹿岭的玄学，他并不大懂，从前翻了几翻，也不觉得有甚么妨碍。

星瑶震惊的闪闪烁烁，她等了五百年，等到恨，恨到绝望，透了、淡了，早也放弃的什么自由，却忽然这么临到她。

她困在这红漠塔中，幽居了五百年。

这么些时日，灰刃屡次让她以接受红漠后位换自由，她却不能接受这毁灭她家园的赤狰势力，更不能接受自己向他妥协，即使如今的赤狰氏，待她温柔，即使，他比起从前的伊人，早也更像夫君。

而他却隔了代，似他祖母，生来，取了火凤之形。

望着他二人离开，星瑶静静受着掌间缓缓转起的仙力，却不知怎么的，那玄环，好似还带在她手上一般。

还有些距离，少神抬起，便能见着塔上窗里边，母亲那双映着灰蒙天光的神。

见星瑶不答话，他且又笑了笑：「对妳而言，该是喜讯？」

无论是他父亲弋猎，还是这灰刃，都不是她丈夫，且还是她心里永不会忘的至恨。

衣的青少神，随着他前的红漠之主，赭王赤狰灰刃，正往湖岸不远的一座幽塔走去。

但比起见她，冀似乎更喜她这的书，鹿岭太上真境的学问。那是他在红漠少主的日常修习里碰不着的东西。或许，也是那讲究万无差的理，才让他并不若两个弟弟，嫌弃她这半为囚的母亲，还肯唤她一声娘。

「儿们太小，若有闪失，我打算，让冀接位。」

「最近，我要整兵驻军龙谷。」灰刃起手替两人倒了酒，径自豪了一杯：「翼山若是手，这趟，说不定回不来。」

「打赌？」星瑶喃喃问了声。

五百年前的仙界之，他们让兽兵剿平了鹿岭，在她鹿岭崇的神丘上，围杀她父王母后，而她，屈辱地让兽兵肆过一回又一回，本该是她丈夫的人，在旁看着，却降了弋猎。那人，如今是鹿岭王。她呢。

星瑶闻声，略带震惊的转了过，望了钥匙一，又望向灰刃。

她生产之时，已是赭王灰刃掌权，孩一生，便让人抱了走，她并不太在意。事实上，她渐渐对旁诸事都不在意。

「你。」她颤着声，想说些什么，却好像丢失了所有字句。

少神喊了声娘，跟着灰刃塔。而星瑶，早已将他想要的东西搁在桌上。一如往常，他几步上前，取过了桌上一本破旧的蓝小书，坐到一旁便读。书封上，落了三字。

「那都是你红漠的事。」星瑶一阵抑着的愤怒，打断了他。

灰刃淡淡一笑：「我若打得赢他，便还妳一个鹿岭王位。或者，妳也可以就这么回去找他。总之，妳自由了。」他说着，将那玄环拆了下来。

而冀大了些，灰刃让他来见她。

再后来，她且同灰刃有了两个孩。

龙谷震得她心烦，她不得不想起早放弃去思念的人，和那些一扯动，还痛得剧烈的伤。

五百年如一日，他母亲星瑶，总在窗边望着远山，她知远山后，即是龙谷，而龙谷后，又是群山环绕，川泉泠泠，那，仙界唤鹿岭，是她的家乡。

星瑶蹙起眉，一声若有似无的沉叹，她起走回窗边。

这星瑶怀胎亲生的儿，和她说起来，没有多少情。

从前这塔里，只有火把、刑、和形形的兽兵。弋猎将她掳到红漠，辗压她一颗早碎尽了的心，将她的自尊踩成一团泥。她不分日夜，让人剥了衣裳，光怪陆离的异兽原，以各黏捆缠凌迟她。有时她午夜梦回，彷佛还能听见自己的惨叫夹杂群兽狰狞的笑声，回在塔里。

他径自在案边坐下，搁了酒坛上桌，要星瑶同她喝酒。

他父亲，是当今红漠狰兽一族，前赭王灰刃已逝的弟弟，玄王弋猎；而母亲，则是这白鹿神，树谷星瑶。

让那毫无人的兽摧残，她和这少神冀，又能有多少亲情。

近塔之，严严围着一圈守塔兽兵，兽兵长向灰刃与少神致意。命人拉开了沉沉的塔门，将一连串铁链震得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