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式瑢本來還能睜著睛盯著男人唱歌，但很快的，視線開始被浸得模糊，既然看得不清楚就乾脆不看了，他閉上睛，一邊聽一邊咀嚼歌詞，然後靜靜的打溼整張臉。

「嗯，」楊式瑢覆上男人的手，用臉頰輕輕磨蹭掌心，帶了祈求，「你可不可以，唱我最後聽到的那首歌？」

人在他懷裡，心裡的卻不是他，早就知的事了，又何必自揭傷讓兩個人都難堪？

總是強勢和他接吻的尖細膩而溫柔的接去所有淚，楊式瑢心裡一動，張開嘴找到那雙溫、親了上去。

「我用手機放給你聽？」

他搖搖頭，「我想聽你唱，可以嗎？」

句其他人說的，進一步沒資格，但退一步捨不得。

他自嘲著，把心裡的自己又往後拉了一點，想著留給對方一點空間、不要多問，但視線還是貪看著。

他忽然更多的淚，這次不再避著男人，他抬起臉任由滴落，想把哽在心裡的情緒全淌來，即便看不清楚，也要堅定的看著他。

楊式瑢覺著指掌之下腔的震動，腦袋裡雜著對李景旂的思念和對許祈修的依戀，他忽然意識到，那些歌詞描寫了他對李景旂的種種，正如同許祈修對他。

許祈修見他避重就輕，不想多談，他隱隱嘆了一氣。

隱約知楊式瑢想聽著歌思念他心中的人，許祈修一想到胃就有些痛，苦笑了下，很快找到歌詞專心的開始低低清唱。

發現他邊親邊哭，許祈修捨不得的離開那雙紅，又去接那些淚，怕用手或衛生紙了睛會更腫，執拗的全去。

許祈修撫過瀏海點上角，手勁不敢太用力，心疼，「晚上回飯店幫你冰敷。」

許祈修專心的唱完，視線從手機的歌詞移回他的臉，見到更多湧的，彷彿不忍看見他的傷心，毫不猶豫的雙手捧住他，湊過去一一掉。

瑢緩緩想起剛才的歌曲，情緒讓回憶來得又急又快，他一個沒注意就陷落、捲了進去。一下回想起太多李景旂的事情，他忽然不知該怎麼面對前的人，只得，「沒事，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許祈修摸了摸哭得微微發抖的人，愛憐的輕後頸，想讓他舒服一點，又沉著聲唱起歌。

一直以來，他都是下了班之後，一個人窩在他和李景旂曾經生活在一起的家，縮在沙發上掉淚。

本來在他的計劃裡，聽完演唱會就帶人上山看夜景告白，走在山上親親嘴兒拉拉小手，晚上再回飯店滾上幾次床單，把人到累得抬不起一手指，再溫柔體貼的幫他洗澡，然後心滿足的相擁眠──可楊式瑢竟在演場會上想起了前任、哭得暈死過去，而他最是見不得他哭，有再多邪的想法都被瞬間活生生掐斷，只剩心被那些淚擰得發痛。

一曲唱畢，楊式瑢把臉埋進男人，任淚一下浸溼了布料，悶著聲音，「再一次。」

得不到、怕被丟掉，所以那些委屈、討好，如他對李景旂的情，一如許祈修對他的心情。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許祈修會喜歡聽這樣的哀傷情歌，原因正是自己。

他探進男人的嘴裡，找到那片溫柔的軟緊緊貼合，然後恍然的發現，原來他的淚這麼鹹、這麼苦，許祈修卻在他的邊默默承接著一切，心裡的悸動轉成疼痛，為他留下更多淚。

不論夏秋冬，他始終覺得好冷好冷，被窩是冷的，家是冷的，手是冷的，心也是冷的。但現在有一個人，明知他想著別人，還總是一次又一次為他取，明知他那麼多淚，卻還是願意陪著他、為他唱歌。

覺抱著他的雙手漸漸箍得他生痛，楊式瑢回過神，不知為什麼想看看他的臉，問，「我可以轉過來嗎？」男人嗯了一聲放開手把他撐起來，他換了個坐向，又把上半伏在對方上，雙手平放在、墊著自己的下，讓兩人可以面對面看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