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

午后的华景都是些结伴喝下午茶的网红，方清樾看着长枪短炮的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躲了乐达，总是蹭验很不好意思，要办个卡吗，方清樾想到现实关系的禁忌还是作罢，反正华景这么大，有太多的地方可以消磨时间等人。

“不说了去上课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喜过冬至。

冬至这一天，是冬日至寒，亦是黑夜将尽。

“可不，那绿茶婊今天又没来。”一个着发带的辣妹在照镜化妆，表情有些狰狞，“烦死了，教她那个课破事可真多，嘁，整天岚岚喊，我是没她能。”

方清樾举着手机呆愣很久，她总是这样，对着生人忍耐掩饰，又被亲人得刀相向，屏保灭了，她从黑屏上窥见自己泪满面的惨样，玻璃后的人群依旧在相逢团聚，她只敢看一，而后极力地低下，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一寸寸蜷缩着。

“你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网上说的柠檬形象，酸从腔到胃里，翻起某些渴望，不是，是疼——先是钝痛，然后顺着返到尖，是苦的，最后是辣，噼里啪啦窜到鼻腔和眶。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六，下班峰稍歇。在吧，方清樾看着玻璃后成群结队的人群，来吃饭的、看电影的、逛商场的人声鼎沸，对比之下一墙之隔的健房终究是有些冷清了。

她了一杯柠檬茶。

“……帅啊，这也舍得离。”

“嗯呢。说是家里有事，这月缺课快一只手了，肯定到鬼混。”

方清樾跟着她们迷迷糊糊地走卫生间，朝会员区走去，化妆品的香味从女人一甩一甩的发丝散开，夹杂着只言片语袭来。

“恨他？丁老师，是你们格不合情破裂和平离婚……关我什么事——”

就当最后来乐达吧。她想。

——“对不起今天突然有事，恐怕要迟到了，17层1743，密码910674，房卡在桌上，你可以上去住一晚，如果十钟我还没理完就不过去了。”

——“晚安。”

七零五分。

方清樾洗掉了护肤品和淡妆，手指抹着残存的一红，她撑着洗手台，脱力地想自己是否还有力再去赴约。

“大家都同事，你看不惯在微信里唠唠就算了，别真说来，这火急火燎的整天被人当枪使。”尤其是经典的厕所铁卢，有啥好撕的呢，教练被自己的脑逗笑了，“而且人家也不容易，听说离婚了，最近可能真是家里事吧，走了。”

“我、我……没有，他是我爸爸，也说想见见我……贱？跑去伺候他们一家三？可以啊，随便你说，别再绑架我了丁老师。”

她沉默几秒，一边用手着额，一边迫自己听完听筒里的冷嘲讽。

方清樾站在窗边，台是封闭的，铺着彩小瓷块，一对竹椅上放了个玩偶——这一间并不是loft，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公寓，凑空间用到很多设计

方清樾一愣，关上烘手机，不动声地转向一边拿纸巾。

“家暴算哪只好鸟，离婚官司可不好判呢，你个看脸协会就别掺和着评理了啊，乖。”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暴如雷的母亲就摔断了电话。

好奇心害死猫——就算两个人熟悉彼此的每一肌肤和骨骼，人来人往，哪怕肩而过，也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手机传来刺耳的震动，她着边楞犹豫，过了久才接起来。

“你忘了，就年初跑咱这里抓人的那个，是她老公，都这样还能过下去才是见鬼了。”

“艾可，经理又让你去替班啊？”

“嘿，阿范范最好了~”

巡场教练过来搭讪，方清樾从女人的漩涡中，才发现自己像个尾行的变态，她四下茫然，结着拒绝了那个肌男，回去在吧的沙发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上面果然两条消息。

“……也没忙什么，爸爸年纪大了，新规定下来他不熟悉，我就帮他跑一趟车所。”

她神恍惚地去摸烘手机，卷起的风拍了一脸。

疼痛撕破了阈值，她从脚凳上艰难地挪下来，逃去了卫生间。

你长大了，亲情的碎片还是会扎疼你吗，独立个方清樾？

不知是什么空了她。

一阵桶声，影里走个苗条的教练，她在方清樾旁边洗手，撇撇嘴：“叫叫叫，跟叫魂的似的，累死个人，我刚才听你说岚岚又没来？”

“辛苦辛苦。”女人朝她挥手，又扭过去向厕所喊了一嗓，“范啊，你好了没，你会员还等着呢。”

“哎？”女人反应一会儿，追上去揽住教练的胳膊并排走，“真的？”

“女来健吗，要不要指导？”

17层可以远眺到滨，还有滨尽的市郊，长长江东海，再远就是浪涛声里的小岛。那里灯火冷却，但此时又能在漆黑的江边升起烟，河灯，如缀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