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昭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就见她家云师已经转过走开了。

以往俞雅哪会在意这事啊，可不怎么说，这小孩都是自己养着的。她叹气，缓缓：“既然今日重，去邀请那位一起来吃晚饭吧。”

击，那创伤无法抚平，且随着岁月的逝越发可怖，勉将娄昭带到那么大，实在再难持下去。她自己都是极富盛名的医者，可到了最后持续衰败病膏肓，还不是因为心病。娄昭陪她熬到最后，终于能为她松一气。姥姥是笑着咽气的，她相信自己的女儿还在黄泉路上等着自己，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去见见她。

她是没什么寄人篱下的觉，很不客气地把这里当家。毕竟云师是自己师门的长辈，又收养了自己，无论是照云门的规矩，还是现世法律上的条文，她都不觉得心虚。只不过丁先生那边毕竟是与自己的渊源，却与云师没什么关系，她不能把自己的烦恼转嫁给云师。先前劳烦云师给自己主意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这会儿还要把人邀请到自己家里……

小姑娘猛地瞪大，很是不可思议的模样——显然难以置信这话是从她云师中说来的。但望见面前人依然淡淡却平静的神，她一下镇定下来。神有意动，不过犹豫很久后，还是定地摇摇。

不被搭理完全打击不了他的情，换只脚寄托重心继续喋喋不休：“今日重啊，说真的，有过节气氛好不好。厨房刚送来的大闸蟹，各个都有脸盘那么大，晚上蒸一屉来吃……说来隔厨师的手艺真不错啊，我觉得符合我味的，下次换厨师换个

“去试试吧，”俞雅不理会小孩的拒绝，“会不会答应还不一定呢。”

娄昭过来的时候，星正抱着碟重蒸一遍乎乎的糕，一边大嚼，一遍盯着他老板往自己上贴膏药：“唔，手艺很正宗，不甜不腻，松香糯，最适合老年人味——真不来？”

送别姥姥，她收拾包裹回了大凌山，她很难说自己不伤心，但又确实没有痛彻心扉的觉，只是觉得很遗憾。遗憾陪姥姥的时间不能更多一，遗憾她还未来得及报答她的半夏妈妈与姥姥。这心情积郁在膛，所以在遇上丁先生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产生了些共鸣。

“这不太好……”抓抓自己的发，很是纠结。

当年的事他也是受害者。半夏妈妈没有怨过他，却怪是自己将丈夫拖在了国内——倘若不是她执意不国，丈夫也不会陪她留下，以致被歹人抓到了空置危机之中。娄昭经常发现她偷偷垂泪，情最时两隔，这悲哀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能切会。而姥姥因为半夏妈妈的离世，才一直固执地恨着丁先生——娄昭觉得这其实并不能怪丁先生，然后就会想，失去女儿的姥姥会变成那个样，那么失去继承人的丁先生会是怎样的心情？垂垂老矣，却必须白发送黑发，死生从此各西东的惨痛如何承受？

犹豫了好很久，才抱着颗纠结的心跑去隔。

“……”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该照顾那位先生。

“不怎么说，他总是孤零零的……看到他我就总想起我姥姥，如果没有我，姥姥大概也持不下这十年。”娄昭抿了抿，小动般漉漉的睛望着俞雅，“然后怎么都放不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