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照秋看他那个样，暗暗好笑，宽他:"我原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

夜阑看她满面惊喜，又笑:"你别看这地方大，其实没几间屋能住人，都是他的书房，画室，宝阁，玩乐之所。寻常人本不晓得他这个好地方，我偶尔来一来，他还要嫌我烦，忙不迭地赶我走呢。"

车在风雪里晃晃悠悠的，为了求稳，走得不算快，近三更天才走到云武大街一着"衡"字灯笼的门。

"不寒居是幻术所化，要什么有什么。这里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京城气候不好，不得仙客来。"

阮照秋睁大了，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倒有几分熟..."阮照秋思忖着开。

夜阑像是早认识他，喊了声柳叔，自己先下车去，又扶着阮照秋下来，"小心些，坐了一日车，仔细麻。"待她站稳了，又笑:"今日沾的光了，他竟舍得拿这地方来给咱们消遣。"

前带路的老苍一惊，似是想回，生生忍住了，依旧默默在前带路。

大门推开，一行人转过照，豁然开朗。

"主人代了，不好怠慢了秋娘，院外有个听差，厨房里有两个厨娘，要门车都是齐的。"他摸了摸胡，在灯下笑得颇有意，"贴使唤的人却没有的，就委屈夜阑少爷多辛苦啦。"

柳叔笑了笑，送他们了二门，自己就打着灯笼先去了。

夜阑轻蔑一笑，指尖轻弹，无数火萤四散飞去。只听"呼"得一声，满宅的灯都在一瞬间被他亮了。

夜阑哈哈大笑，才不理他，拉了阮照秋的手，带她往屋里自去安顿了。

这宅，从大门外瞧着，是个小门小的普通人家。门守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老苍，不知等了多久，见车来了，举着灯颤巍巍地迎上来，"两位一路辛苦啦，快随我来吧。"

二门里黑的，他也不留个灯，像是要故意给夜阑个下威。

前院传来柳叔的喊声:"要灯自己屋里去，这大半夜的我们还要睡呢!"

本事大，这一路走得稳稳当当。阮照秋靠在夜阑上，被他念叨了一会儿，真睡着了。

外瞧着是个平常人家，里亭台楼阁，小桥，竟然别有天！此虽没有灯，可下了一日大雪，满地积雪映着月光，幽幽霜华照一片神仙境地。

"我就知他没安好心!"夜阑哼了一声。

夜阑无所谓地答:"像不寒居？"

柳叔送他们了二门，就转要走，又被夜阑叫住了，"此地依旧如往时一样，没有伺候的人？"

阮照秋瞧着这寒酸大门，不明所以，问:"这地方有什么玄机不成？"

老苍柳叔在前提着灯带路:"呵呵，没什么玄机，也就是个闹中取静罢了。秋娘小心脚下，随小老儿往里来。"

"正是!"阮照秋恍然大悟，"只少了那一大片仙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