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气有多么怜惜多么惶恐，接生婆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却被一村的士兵吓坏了，不敢怠慢面前的女，大着胆说：“这位……大人……产房血气重，还请到外面等待。”

她听从产婆和大夫的话，让她气就气，让她呼气就呼气，不再叫痛，只是地抓着神无执的手。

神无执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对床上的女人说：

长安却无暇顾及接生婆的话，疼得狠了她只能死死抓住神无执的手哭着，“我疼啊……太疼了……爹爹……”

长安终于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你经常回来，没什么好看的。”

闻到男人上未曾退去的血腥味，长安微微皱眉，“你又杀人了。”

因为那灰的影，她轻轻呢喃了一句：“原谅我……”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往往会想起自己心中的依靠，可惜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元帝。

长安的脑里闪过许多零星的画面，画面中的许多人她都不记得了，她看见自己被人抱着去摘七里香，看见一个漂亮的男孩在海中对她笑，看见战火和硝烟，她还看见了神无执，或许那并不是神无执，那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灰影，只是为什么那个影显得特别哀伤？

两个时辰过去了，一阵清亮的啼哭在产房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压抑不住的痛苦，产房里的男人除了大夫只有一个，那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只可能是那个男人发的，守卫们为这哭声吃惊不已。

侍女取走了他脱下来的大氅，他坐在长安边，“我回来了，你也不多看我一吗？”

神无执明知她不记得自己是谁，明知这个女人有多冷血无情，却在听到这句近乎呓语的话之后潸然泪下。

长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院，几个仆役在扫雪，墙边的几株红梅开得正好，屋檐上的冰棱晶莹剔透，这样安静又丽的小院，谁能猜到它正于南燕的战火纷飞之中。

长安听了这话居然安静了下来，似乎想到什么好的事情，被咬得青紫的嘴角竟微微勾起笑了一下，“好，囡囡乖，爹爹要记得……”

男人不久就来到她边，看见她边熟睡的孩，不由得放低了声音，“看着他睡不累？让母来带吧。”

她就是他的救赎，他怎么能，怎么敢怨恨她呢？

神无执又过去抓着长安的手，“不疼的，上就好了，上，你忍忍……”

神无执刀刃一般的目光扫过接生婆，“好你自己的事。”

神无执将长安搂怀里，似乎刻意要将上的血腥味传递给她，“你不喜？从前你很喜杀人的。”

神无执已经没空再去怨恨她了，他放缓了脸，轻声安她：“囡囡乖，把孩生下来就可以去见爹爹和哥哥了。”

眉睁开了，无意识地喊了一声：“我疼……”

小院的门开了，穿着玄大氅的神无执快步走了来，在地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脚印，长安透过窗看见他，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大夫取过参片给长安着，接生婆掀开她下摆看了看，“已经开了七指，羊都了，夫人使劲孩一定能生下来。”

他们的将军神无执，因为一个女人而痛哭涕。

☆、落

“活下来，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