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些，关悬镜只看见少女那双亮如星宿的眸，少女的脸被黑帕蒙得严实，饱满的腮帮昭显她血的青年华，如果只看这双，她怎么会是白日里自己见到的刀疤女，明明就该是，璀璨丽的女才对。

“这里我说了算。”栎容侧目看了关悬镜，“我才栎。”

关悬镜低低笑着，栎容转那刻，他看见了栎容乌衣束带上系着的小白，关悬镜恍然顿悟——这一陈旧的乌衣，原本该是服丧的洁白素服。前的栎氏少女，为父亲栎老三，已经守丧直到今天。

——“是你？”栎容好奇的把油灯抬了些，“真的是你？”

关悬镜饶有兴趣的凝视着她咋呼的模样，等着她说下去般。

——她，就是鬼手女。

“我知了。”栎容指着关悬镜，“你一定是迷路，把我家庄当成客栈了？这里…可不能留人的。”

“你说的老妖…”关悬镜环顾不大的庄，“是睡了么？”

黑帕下的栎容偷偷一笑，随即又仰起打量着关悬镜，一丝疑惑，“关公来义庄？我看你…印堂红，神采奕奕…也不像是家中有白事…咿呀？”栎容好像想到什么。

这双

栎容轻轻咬，潇洒转：“庄了些，来个男人，还能替我们挡挡煞气。买卖能不能谈成，还得谈了才知。”

“说说你的买卖？”栎容执起桌上凉了的茶壶，往茶盏里倒了杯凉茶，绕着烛火烤了些许，递向关悬镜。

这双手——关悬镜熟知关于鬼手女的许多传闻，鬼手女自小在死人堆里长大，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上许多，鬼手女十三岁学习殓，一双妙手可让死人回，犹如复生一般，更有人说，鬼手女有通灵秘术，可让死者安生瞑目，所以经她手殓的人，越显安详，还可以早登极乐。

——“栎氏义庄，我没有找错。”关悬镜轻轻推开栎容旁的栅栏，发黄的油灯映义庄院的森，不大的院落里，零散的放置着十几陈旧的棺木，有的刷红漆描纹路，有的已经斑驳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个七零八落…栅栏发咯吱咯吱的声响，穿过呼呼的夜风声，扬起栎容乌的旧衣。

栎容推开堂屋门，把手里的油灯放在桌上，又起几烧到半截的蜡烛，不大的堂屋陡然亮起，栎容盈盈回眸，关悬镜看不见她脸上骇人的刀疤，只看见——少女的笑目弯弯。

栎容朝关悬镜后看了看，刚想张，关悬镜温文笑：“闷雷，看就要下雨，客人到了门，你不让我去说话么？买卖，得屋去谈。”

栎容也不回，自若的穿过院里大大小小的棺木。她也见过不少找自己殓的城人，每个踏自家义庄的，尤其是夜里，哪怕是威风凛凛的男，都会吓的齿哆嗦，走路都走不上直线，今儿才认识的关悬镜，跟着自己的脚步凛凛生风，话音沉稳笃定，竟还记得问一声自己随提起的芳婆…

那双越发亮了些，有些藏不住的惊喜。关悬镜翻下背，探视着乌衣少女晶亮的眸，笑：“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