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走近了，姜云容下意识地戒备起来。

那人连眉都没动一下，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提着灯转过去。

她的冰冷僵，表情十分空，却又带着一异乎寻常的专注，过了许久，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梦呓般极轻地说：“你是假的。”

姜云舒喃喃重复：“别走，让我再看看你……”

缭绕的雾气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开来，显了隐没在背后的屋舍。

她转过，正在考虑如何对另外两人解释，姜云容就抬手在她背上写：“一起去。”

“等等！”

随着云驾飞驰，灯火渐渐清晰起来。

姜云容皱起了眉：“怎么了？”

一个清瘦挑的灰发男人从中走来。

那个人便微笑着回过来，氤氲的雾气在他后聚散起伏，像是渊底下淌的暗。

可即便是这样明显的异常，姜云舒却仍旧视而不见，她重复着那一句话，像是着了似的，一步一步靠近过去。

但那个人却只是在门边站定，取下了挂在门楣上的那盏风灯，轻描淡写：“又去哪儿胡闹了？这么晚才回来。”

白的墙，黛青的瓦，未上漆的木门随意敞开着，透里面的光景来——掌大的小院里无无竹，只有一颗半枯半荣的银杏树老态龙钟地生长着，树下石桌上落满了金黄的银杏叶，而枝上，则挂着一串简陋的风铃，串在透明的琉璃珠底下的几只小铃铛仿佛察觉到了不速之客，正在稀里哗啦地响一气。

话一，连她自己也怔住了。

他相貌并不如何众，但那双漆黑的眸和其中一似笑非笑的散漫与讥诮却像是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人产生一连心神都要被攫住的错觉。

在沉重到近乎粘稠的气中奄奄一息似的，却始终不灭，像是在等待着谁。不知为什么，分明是与任何地方都没有差别的微弱灯火，姜云舒却莫名地觉了熟悉。

姜云舒站在门，一动不动。

声音没有了雾气的阻隔，清晰地传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面不快，正要再说话，忽然见到院中一间屋的门被推开了。

姜云容又

而她的目光也越来越涣散迷离。

曾经她以为最好的幻境也不过是揣人的心思，让人难辨真假，而如今才知并不是这样。

姜云舒没有回答。

姜云容大惊，与商淇一左一右试图抓住她，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不仅没有被拖住，反而带得他们都快要站立不稳。

最妙的幻境会把人心底最想要的展现来，即便只是个不加伪装的假象，因为，人心本来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即使明知抓住的只是虚幻的安，也仍然不忍舍弃。

她心里隐约生一丝不安，本能地不想靠近那，但理智却又明白，在一片毫无差别的雾中，唯一的异样也是唯一的变数，无论她愿意或不愿意，只要想破阵，便必须要前去一探。

姜云容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抓住姜云舒的手臂：“是你认识的人？”

姜云舒却忽然失声唤住他：“让我再看看你！”

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就算永远被困在幻境之中又如何，只要能再看到他的样，听到他的声音，能够再碰到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