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英看看黄梓瑕，又对滴翠了，才带着周秦内上楼去了。

黄梓瑕微微，又问：“令堂去世这么多年，令尊没有续弦吗，为何还要你饭？”

黄梓瑕站起向滴翠拱手行礼，说：“阿荻姑娘手艺实在太过，我和秦又厚着脸来叨扰了，请姑娘千万不要介意我们两个才好。”

“你的古楼这么好吃，有什么诀窍吗？”

黄梓瑕和周秦默然回到架下，坐在那里吃着槐叶冷淘，只是两人都是不知味。

滴翠回礼，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朝他们，垂首坐在了架下。

他们靠在一起，久久不动。

张行英伸手，似乎想要抱住她安她，但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又想到她遭受那般污辱，恐怕不喜和人接，只能生生忍住了。

过了许久，他们听到轻微的木屐声响，回一看，张行英牵着滴翠的手，从屋内走了来。滴翠穿的是一双木底的青布鞋，那上面绣着相对而开的两朵木槿，显然是她自己亲手绣的，十分巧。

然而滴翠却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将自己的脸静静地贴在了他的臂上。

滴翠埋着，许久，才了一下。

“我知，公主府的宦官。”他不说自己是怎么知的，但听的人都知，对于阿荻，其实他暗地里了解的，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多。

滴翠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抬看她。

黄梓瑕笑着凝视她，轻声说：“我以前不喜吃，觉得有腥膻味。但是上一次吃了你的古楼之后，简直是齿颊留香，难以忘怀……不瞒你说，我觉得姑娘的手艺可算是长安第一了！”

两人就这样偎依着靠在灶间，火光在他们上投下恍恍惚惚的。

夏日午后，日光炫目。滴翠纤细小，站在剧烈的光下，不见天日的肌肤白得几乎刺。

黄梓瑕对于吕至元这

八千山千月（二）

他们听到张行英很缓慢，很清楚的声音，一字字传来：“放心吧，阿荻，所有过坏事的人，都会得到报应的。”

“嗯……我爹脾气不太好。”她依然糊不清地说，“我七八岁的时候吧，我爹带回家一个逃荒的女人，说要替我生小弟弟。我……我很怕那个女人，她整天打我骂我，可是我知她是要替我爹生儿的，所以我就不敢吭声……后来我爹喝醉了酒打人，那女人也受不了，就离开了……”

张行英抬起颤抖的手，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

她向着架下的他们行礼：“两位大哥，我是……阿荻。”

滴翠望着她轻松愉悦的笑容，心略微安定，轻轻咬了咬下，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我……我娘生下我之后，就血崩而死。我很小就开始饭了，所以……所以可能多了，就熟练……”

阿荻也停了许久许久，才慢慢，轻声说：“是，就像那一日我们看着魏喜被活活烧死掉一样——你知魏喜吧，要不是他，我不会落得这样地步。”

而黄梓瑕与滴翠坐在架下，滴翠局促不安，无措地绞着手指，一直埋着。

黄梓瑕柔声问：“阿荻姑娘，能不能请教你一个事情？”

周秦便站起，说：“张二哥，你不是说伯父好些了吗？要不你带我去探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