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萦也有绷不住了，乐了来。

孩的慢了几步，这时也跟了上来，鼓励小孙：“跟学习，以后也聘个外国秘书！”

正是中午时分，两人坐在田埂边。

小孩停在了兰朔边，指着他旁边的脐橙树。

那个年代，乡村里还很信这样的说法，之后谁家有人得了怪病，都会请陈嫲嫲去看看，走一趟间，看看病人还有没有救。

*

长到十五岁，她突然发了场烧，四天四夜不退，那年代也没什么抗生素，赤脚医生说这样不死也得烧傻了。

沿着长江一路向西，两人走了一周，录音文件加起来好几个G，始终没什么收获。不过乡村风景如画，权当是旅游度假，谢萦倒也不着急。

少女有惊讶地接过来，兰朔笑的，慢悠悠：“拿在手里半天也不吃，我看着你像是等人给你剥啊。有秘书在这呢，你早吩咐不就完了。”

在秭归众多村镇里，清林村算是很有名的，这里号称“谜语村”，盛行字谜，前些年选了国家首批非遗，旅游业发展得很旺盛。

——2005年的时候，米仓一艘货失事，船员只救上来两个，里面就有陈嫲嫲的孙。

放望去，丘陵起伏，天地阔，时而漂过几朵棉样的云，风穿果林，飒飒的响。

桌上摆着一只相框，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船工服装，大概是陈嫲嫲那个从事故中幸存的孙。

少女把脐橙上的叶拽下来，在地上划来划去：“哎，兰朔。”

哒哒地跑过来。

也是因为闹。清林村人明显要多一些，不过谢萦问了一周，已经对普通山歌号完全没有兴趣了，便开门见山地问，当地有没有什么迷信的说法。

陈嫲嫲是个其貌不扬的老太太，谢萦二人找上门去的时候，她正趿拉着塑料拖鞋，在门晾辣椒。

在古镇上，她去砸青财神像的时候，如果叫的是他陪同，可能后面那一系列事故也就不会发生了。

带资应聘的秘书闻言偏看她，少女眉弯弯地笑，把玩了半天的叶往他手里一，“收好了啊，攒够七片，我就帮你的忙，去查你叔叔的事情。”

所谓的“过”，又叫摸瞎，说的是活人去间走了一趟，算是通灵的一。

谢萦清了清嗓：“行吧，看在你最近指东不打西的份上……给你发工资。”

村晾衣服的大爷咂着嘴，说这事她得去问陈嫲嫲。

婆婆瘦的手指着照片，说：“那就是你们说的咧，脬滩，是不是那个事？”

谢萦心中一，意识到，他们只怕终于找对地方了。

男人从善如地笑：“第一次给人当秘书，缺乏经验，麻烦你多指。”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麻瓜，他知的事情的确不多，但凭着在人类社会里的满格战斗力，还真就能逢山开路，遇搭桥。

“怎么了？”

后来医疗条件好了，就没人再请陈嫲嫲了，不过她家似乎确实是有些逢凶化吉的运势。

家里都已经开始哭天喊地，没想到第五天早上，她奇迹一样退了烧，神志也没半问题，说自己不是生病，而是在梦里去了趟间。

第八日上，他们到达了归州镇的清林村。

在大爷绘声绘的讲述里，陈嫲嫲四十年代生，据说生下来的时候不会哭，脸也发青，接生婆还以为婴儿死了，可颠一颠，又分明还着气。

她的音有重，谢萦没听清，本能地追问：“什么滩？”

“我怎么觉你每天都很闲啊，你不是个什么……什么基金的执行主席来着？”

谢萦切了一声：“你这秘书得到位吗，我哥哥都是给我切成块……”

远山青翠，云悠悠，坐在田埂边，虽然是有目的的行程，却莫名像是惬意假日，心情也不由得悠闲起来。

江天接壤，山石险峻，西陵峡两岸，一片如画景象。

这么想想，他好像是比鬼车有用多了……

“有职业经理人，我又不需要事事过目，”兰朔随，又笑，“而且搞金哪有跟你门长见识？”

这样的安静祥和，在拥挤的城市里很难一见。

在山上摘了半框脐橙，两人手里各拿了一只。薄圆的橙，谢萦握在手里盘了半天，直到旁边的男人突然碰了碰她的手臂，递给了她剥好的半只橙。

兰朔愣了一下，会错了意，正准备摘一个橙下来给他，结果小孩抑扬顿挫，脆生生：“This——is——an——orange！”

陈嫲嫲重复了好几次，谢萦和兰朔都是一脸

谢萦说完了来意，再加上“诚意”表达得十分到位，老太太让他们了家门。

话虽如此，她还是一咬了下去，满清甜的果，不胜芬芳。

因为，陈嫲嫲是个“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