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把蛋糕胚放进烤箱里，用钥匙打开房间里上锁的门，打扫了一下灰尘，坐在书桌前，拿出信纸和笔，开始写字。

「最近打工的地点旁边有一个废弃的庭院，附近的猫将其作为集会场所，我在偶尔偷闲的时候就去观察那些猫，偶尔也会去投喂一些吃的。

不过没数过一共有多少只，每次来的数量都不一样，他们都横躺竖卧地晒着太阳，就像你当初喜欢趴在我的腿上懒散地窝成一团，有时候真感觉你是猫咪转世。

啊，抱歉，你比猫咪更可爱一些，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本来他们对我的到来和注视还颇有敌意，但是当我拿出超市买的火腿肠时，他们就热情地围了上来。

我在做饭的时候，你也会这么在我周围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我在做什么。

总是会想到你，但是给你的写信却不多，希望你不要怪罪我，我给你做了很多蛋糕，虽然最后都被我吃掉了，但是有在用心地给你赔罪。

我无时无刻不惦记着找时间给你写信，但是一摊开信笺，情绪总是会消沉下去，手中的笔不能正确地下落，无法把心中的话转换成文字，即使是这封信，也是思考了很长时间才写的。

有时候我会非常害怕写信，但是请不要误解，我一直在想着你，我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你。

又过去了一冬天，时令的更迭似乎心中的空洞变得好了一些，在寂寞而苦闷的夜晚，我时常反复读你的来信，只要看到就会给我莫大慰藉。

春天的野花很漂亮，很想拍下来给你看看，打工的时间也变多了，繁忙的日常总是能让我忘记一些痛苦，我会一直给你回信，祝你在那边安好。」

降谷零停下笔，又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然后将其放到信封中，和其他信笺一样，收到了抽屉里。

第十八封，他想，两年就写了十八封信，他也是够懈怠了。

不过这次在信里解释了原因，佐月应该不会太过生气吧。

也不好说，按照他那个脾气，可能表面看上去接受了，后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时间暗搓搓地报复回来。

他那个家伙，有时候性格就像孩子一样，不过18岁的年龄，确实是可以撒娇任性的。

不会再改变的18岁。

“叮”的一声轻响，打断了降谷零的思考。

他从屋子里走出，关上门把门锁好，戴上厚手套，从烤箱里拿出烤完后散发出香气的金色蛋糕，用盒子装好，带出了门。路上，又买了一束黄色的玫瑰。

云如枯骨，细细白白，天空湛蓝，没有任何遮挡。北风不再冷硬，轻柔地吹动花瓣，四季更迭，他和死者再次拉开了一年。

轻车熟路地来到寺庙，拿起墓前已经枯萎的花，换上了新的一支，然后就地坐下，吃起了刚刚做好的蛋糕。

“他家新出的蛋糕做起来还挺复杂的，我观摩了很久才学会，确实口感很好，不过按照你的口味加了很多的糖，我吃起来好像有点过甜了。”

“还好，这段时间口味改变了许多，很甜的东西也能接受了。”

“给你写了一封新的信，一整个冬天都没有写信，所以这次写了很多，结果好像通篇都在道歉。”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不错。”

“……”

自言自语地说着，降谷零突然沉默了下去，他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蛋糕，起身看着眼前的墓碑。

寂静无言。

佐月给他留下的记忆实在是太过鲜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