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上，邃而绵长，叫人捉摸不透，开的话却不太正经：“孤知自己貌若天仙，惑人心神，只是没想到自家小妹也会惦记，可是教人家受了好大的惊吓呢。”

而沈妄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般，欣赏完她脸上的恐惧，愉悦地离开了。

也是，她只是一个久居永巷，无无傍的落魄公主，这世上人情冷，她早已备尝。只有沈妄慢悠悠看她喝下了第三杯酒，又被赐下第四杯的时候，漫不经心起了，对着皇后秦玦的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懒洋洋说：“姑娘家饮多了伤，母后如此偏，不如让儿臣也沾一沾光吧。”

他其实一贯散漫，第一次遇上这姑娘将他霸王上弓的事，就算是他，也不免吃消不得，如今瞧她这模样，倒反而让他放松下来。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的计划却失败了。

他其实已足够冷静，可是在之时，看到自己衣摆上沾染的些许嫣红时还是愣了一下。

语气如此轻佻随意，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可沈执却觉到一阵势的威压，如同黑云摧城，风满楼。

他瞧了片刻，微不可查地叹了气。

今日是皇帝诞辰，内设宴，举同喜，所有廷内院都装上了大红灯笼，昏黄的光投在两人上，两人的形却又同时没影。

可沈妄不知，那小内侍早已被她买通，只待沈妄声，那酒里便会被掺上足量的蒙汗药和情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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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被吓住了，痴痴地缩在被里，双手抱着膝盖，看着他，不敢说话。

沈执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就是因为他替自己挡了酒，她才设下了这个局。

“沈执。”沈妄居临下，审视着缩在床脚，因害怕着泪的沈执。

“如果孤没记错的话，方才孤在宴上，尚替你挡过一次酒。”

嘴上说着惊吓，行动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反而弯腰凑近她的脸，那张妖孽似的脸上勾起一个明媚蛊惑的笑。他甚至抬起手替她了泪，动作柔情如风：“宝贝儿，下次要这事，不用下药，直接来找孤，孤保证让你满意～”

她，离她的。

沈执还在沉默着掉泪，没吭声。而沈妄则长久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却突然笑了。

沈执虽然未褪去衣衫，装束却不甚整洁，沈妄别开去，用被披在她上，整理好自己全衣，才重新看向她。

言下之意，挡酒之恩，你可堪如此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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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第四杯酒，就这么被小内侍端去了沈妄的桌上。

沈执其实直到沈妄起那一刻，都不太敢确定他是否真的会帮自己。她只是在赌。赌自己年幼时曾与他有过一面故旧，而他仍会念及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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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赌赢了。

沈执算好了时辰惹皇后不快。她是南诏公主的遗女，当今皇后向来看不惯她母妃，带挈着也看不上她。她只在宴上驳了皇后的面，皇后果然就借着名义赏了她好几次酒，名为赏赐，实为惩罚。在场的达官显贵看得门儿清，却无一人为她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