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缓过劲，她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因为肚大很碍事，她找一会儿就得休息一会儿。这么来来去去，至少休息了三回她才从房间里翻一些自己留下了印象的东西——一几乎报废的老式电话，封面已经掉的毕业证书，白板的疫苗本。

谭绪清的脚步声小下去，李玉珠扶着腰走过去关上了房门。才这么走了一会，她的腰已经快撑不住开始发胀发酸，力上的匮乏和骤然安静的环境让她心里莫名地起了一火气。

她最先打开的是白板的疫苗本，摸了摸白板已经掉的照片，鼻酸得她呼不过来。因为这是在屉的夹里搜来的，页面已经发黄发，翻开时的手摸着很脆，哪怕她打开的动作已经足够轻，还是让一些纸页在手里裂开。

谭绪清声音很快起来，语气不耐烦，“还能有什么，就那只猫。”

双手颤抖着打开纸袋，过期很久的护照和份证件都躺在脚边一动不动，就像死去很久的尸一样，如今重见天日，也只是风化了的尸。

仿佛近在前一般，她闭上双之前的生活历历在目。

“玉珠，要是难过就跟妈说。”

对面或许是在问什么说漏嘴。

她盯着照片里面无表情的自己，目光穿过那一层纱，看向那双睛背后。仿佛看见了那里正建立这一个不见底的牢笼，关着那时的自己。

李玉珠若有所思地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爬到床边，掀起床单，顺着床垫边缘慢慢摸索。摸到床一层纸板质地的地方，她脸白了一，一撕开床床垫被她自己上的夹层，从里面掏来了一个纸袋。

谭绪清义愤填膺地握住她的手，半没注意到她面神的怪异，絮絮叨叨地说：“你也是，打小脾气就犟，跟他们男人较什么真啊。等这回事情过去了，你稍微照顾着他一，再哄一哄他。家里这次肯定得让他丢一丢面，你呢，就私底下去给他顺顺气。谁不喜温柔贴心的，这一对比，他指定念着你的好。”

“我跟你说，这男人敢动手一次，可别惯着他。给他惯病来了，蹬鼻上脸的，这以后日还过不过了？”

李玉珠打开房门走去，门走得着急了些，有些目眩，不得不扶着墙慢吞吞地下楼。还没走到楼下，她就听到了父母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是谭绪清。

白板最后接疫苗的那一页日期有些模糊了，她又往前翻了翻，即使时间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她也发现了这本东西的不对劲。余光放在毕业证书上，就在这时，她曾经惦记的，被搁置的，被尘封的一切纷纷归位。

她又回到了自己记得的那天。

谭绪清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异样这才装作关心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离开，临走时又说，“你手机给你放桌上了，我去吃的，再煮汤，等你休息好了喝的补补。”

“不是，我只是累了。”

“总之你先回来再说。”

“这都十几年了，她一次提起来这猫，你觉得怪不怪？”

袋压手，她看着上面的痕迹，呼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过去和现在在大脑里碰撞得嗡嗡作响，一万个不对劲的声音几乎将她淹没。

她略扫了一，看见她穿着礼服和年轻时的赵福来的合照。像很多普通人一样，他们在摄像机镜面前摆着一些很不自在的僵姿势，有不少拥抱牵手等亲密的举措。可照片里的人脸只知看着镜，这就显得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是这世上最傻最尴尬的事情。

这纸袋已经放了很久，和白板的疫苗本一样掉严重，还掉渣。

“猫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记得那会儿的事情！”

李玉珠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站起来的时候差前一黑栽到地上。她匆匆抱着肚扶住了边的书架，狠狠吐了气才缓过神来。她抬起，看见了放在书架上的一些照片，有的是婚纱照，有的是亲照，还有的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婴儿时期的照片。

李玉珠没有回，只是说：“好。”

“赵福来——”李玉珠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皱眉。从醒来到现在，一直于梦游状态的她终于有了真实的反应——一隐隐作呕的抵。

她听见谭绪清在房间里压低了的声音，在打电话，语气听起来很着急，“她这会儿什么都不知，你到时候别说漏嘴了啊，她要是问你以前的事儿你就说不记得。也别凶她，这会儿什么情况也还说不准，别刺激她。”

她盯着那扇闭的房门，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鬼使神差般地迈开走了过去，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李玉珠听到这，面无表情地从谭绪清手心里把手了来，低声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静一静，医院……吵得厉害，我没怎么休息好。”

书架上尺寸最大的那张照片是她穿着婚纱手带捧，纱放下来遮挡住脸的单人照。她认为自己应该是记得这一幕的，记得自己透过一层薄纱去看外面的世界，脑昏昏，两朦胧，有难言，双手落在边动弹不得。